你也不问问……此次南行,顺利不顺利?”就在将离都要睡着了时,林暮阳才沉闷的开口。
将离直了直身子,漫不经心的,又略带奇怪的,还满是嘲讽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希望我问?”
林暮阳就觉得脸上热辣辣的疼。这叫什么废话。
将离看他受窘,便笑了笑,道:“我问不着。你是谁?我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答的清脆,直接,又答的自然,随意,全然没有一点考虑和回旋的余地,显见的是发自内心。可这样的真实太残忍,刺激的林暮阳比刚才还要痛楚,恨恨的瞪了她一眼,站起身拂袖就走。
他真多余来。
他本是一番好心,却凭白的让她践踏,他真活该。
她压根不需要他的好心,她压根也不怕风辄远,是他一厢情愿,以为她还是从前那个一害怕就偎在他怀里的小女孩儿。
他似乎忘记了,时间流逝,她就为人妇,为人母,已经过了双十年华,是个不折不扣的成熟的大人了将离承春。
是啊,她被七弟宠惯了,她早就忘记了那种害怕的滋味,她自以为是的以为她可以保护得了她自己。
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他把脸凑上来让人打,她为什么不打?
林暮阳觉得一颗完好的心被将离捅了无数个窟窿,血淋淋的,一路滴下去直到了他的书房。他恨恨的摔上门,还是觉得难平心头愤恨,举起砚台,想也不想的就摔下去。
咣的一声,端砚四分五裂。在这种痛快的分解中,林暮阳就像看到了自己的那颗心,也如同这样被肢解。两种痛快相抵,他觉得没那么疼了。
他双手支着桌案的边缘,头沉重的低下去,低下去,似乎要把满腹心事都一直垂到地底下去。她现在就像个百变的妖精,他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偏偏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他都对她念念不忘。
她现在对他来说好陌生啊。
可越陌生,他越想靠近,想要弄明白,到底他和她是怎么被命运搓弄的变成现在这个局面的。
走前,孙毓说了一句“玉姨娘在她面前讨不到便宜”,不只是在说钟玉灵,也是在说自己吧?
她现在就是揣着满腹的心机,还有那冲天的仇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对谁下手,一个已经迷失了正常人的神智,近乎丧心病狂的疯子了。
可他对这个疯子,没有一点痛恨,竟然还会有怜惜之情。他会看着她走神,他会情不自禁的想,如果他能换回她这样一直对他柔柔的笑,他愿意做一切事。
可他清清楚楚的明白,不论他做什么,他永远都得不到她真实的温柔的多情的笑了。命运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和她之间本该有的情愫搅的支离破碎。
那晚中毒的事,他事后想过,绝对是将离的手笔。
可是查无可查。说到底,她完全可以推赖到她无知上面去,但那绝子汤、避子汤是真实的存在。
从前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却似乎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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