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间,车夫停稳了马车。秋纹小心翼翼推了她一把,“三奶奶,到了。”
罗三奶奶睁开眼,点了点头。秋纹先她一步跳下去,伸出手来,准备扶她。
一个崔府小厮听说是五姑奶奶回来了,忙进去通禀。门房的老王伸着脖子立在门口,等瞧清了来人,笑得一张老脸皱皱巴巴,“五小姐回来了!回来了好!大夫人总是念叨您呢!”
罗三奶奶也笑着问了声好,老王忙点着头回道,“好,好着呢,托五小姐的福,家里人都好!”
进了院子,先是一堵影壁,上面刻着一幅百子图,当中是个大大的福字。影壁后面,是大厅的堂屋,平日招待客人用。再往里走,东院住着大房,西院住着二房,后面的小院住着几个成了家的小辈。
罗三奶奶凭着记忆走到了大房门外,却瞧着静悄悄的,连个人声都没有。正觉得奇怪,看见方才去通禀的小厮急匆匆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老婆子。
再仔细一瞧,原来是她母亲身边的陪房丫头王妈妈。
罗三奶奶正要开口,却看见王妈妈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小声道,“夫人熬了几宿没睡了,好说歹说今天同意请了孙大夫来看了,才喝了药刚睡下,姑奶奶别闹她,跟我来。”
罗三奶奶皱起眉头,回头又望了一眼自己母亲的房门。踌躇了一下,还是跟着王妈妈走了。到了花厅,王妈妈一面张罗茶水,一面寒暄道,“姑奶奶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了?夫人前儿还念叨你呢。今天可是真不巧。”
罗三奶奶望着茶杯里冲起的沫子,心里隐隐觉得有些担忧,“母亲到底怎么了?可是病了?怎么没有人来和我说?”
王妈妈叹了口气,把茶杯端给她,摇头道,“也不是病了,可这生病怕是也不远了……”
罗三奶奶愈发诧异,她知道这王妈妈是打小和母亲一起长大的丫头,后来随着母亲嫁入崔家,再后来,虽然配给了崔府的管事,也仍跟在母亲身边伺候。但凡是母亲的事情,她便没有不知道的。于是,当下盯着她问道,“究竟是怎么了?妈妈别叫我着急。”
王妈妈瞧着她,还未开口,却先抹了泪。半晌,才抖着嘴唇道,“夫人……她……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