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已是日落西山时。
竹屋背后的半山腰处,有两个人正坐在一个巨石上下着棋,棋盘是临时在巨石上刻出来的,一人以随手捡起的石子为白棋,一人以细木为黑子。棋盘、棋子均简陋不堪,但两人都下得聚精会神,对弈得相当激烈。
以细木为棋的是个风度翩翩的文士,下棋的时候不时的摇着手中的纸扇,纸扇中的字画均是出自名家。
以石子为棋的那人头戴纶巾,气度不凡,身边还放着个采药背篓。
棋下到这时,已接近尾声,风度翩翩的文士举起棋子,眉头紧皱,久久未能落下,显然已是大落下风。
最终,文士渭然长叹了一声,“还是玄龄兄棋高一着啊,如梅甘拜下风了。”
与文士对弈的,便是李隐此行来拜访的房玄龄了,而文士本人自称如梅,自然便是房玄龄的好友杜如梅了。
房玄龄原是齐郡章丘人,而杜如梅却是京兆郡杜陵人两人本不相识,但在大业十一年,在西河郡西河城为县尉的房玄龄忽然挂印而去,举家搬入关中,从而在杜陵结识了杜如梅。
棋虽已下完,但房玄龄这时仍盯着棋盘怔怔出神。
杜如梅笑道:“贵客来访,主人却在别处停留不归,这似乎不符合玄龄兄一向的作风啊!”
房玄龄将采药的背篓背了起来,“值此乱世,君择臣,臣亦择君,他灵武公要想成大事,若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便不值得我倾力相助!”
房玄龄说着便开始拄杖下山,杜如梅连忙道:“若是下山之后,灵武公李隐仍在等玄龄兄,难道玄龄兄就决定追随他了?”
房玄龄神色复杂,没有立即回答。杜如梅接着道:“敦煌公李世民我已见过,雄才而有大略,称得上是明主,而且还是唐国公的嫡子,绝对比灵武公更值得投靠。”
房玄龄摇头道:“如非嫡长子,嫡子和庶子的差别并不太大,你想必也见过陇西公李建成的了,其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