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一心担忧泠烟身子,哪里感觉得到陈老太医的故意刁难,又本来对于泠烟受寒一事心存愧疚,更是无暇顾及其他。一番忙碌下来竟是满头大汗,幸而泠烟的高热此时退下来了。祁红一直吊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陈老太医见泠烟的烧退了,也不便久留,开了药方子后就离开了。临走前直瞪着祁红,叮嘱她看好泠烟不许她再受寒。见得祁红十分乖巧地点头应答,这才满意地走了。
泠烟这场高热来势汹汹,烧退了之后整个人也恹恹地,提不起半分精神。齐元恒只远远地看了她几眼后,又问过祁红得知她如今高热退去便已无大碍,剩下的只需要好好调养后,又一人默默回了乾清宫。
祁红虽是心知齐元恒是担忧泠烟的,但是见他要走,自己没有留他的资格,便只好望着齐元恒离去的背影叹气。
只是感情中的事,从来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的。
泠烟并不知道齐元恒来过晴川阁,高热退去后,她恢复了些许神志。虽仍是有些懵懂,但是却已经不再如同发烧之时那般混沌了。
大概是人一生病便容易变得脆弱、多愁善感,泠烟恢复了些许神志后,见到身边忙前忙后的不过是几个心腹丫鬟,并无自己想见的那个人的身影,心中悲恸异常。又想到自己孤身一人在这后宫之中,困在这四方高墙里,余生漫漫,竟是徒然生出迟暮之感。
泠烟心知是自己一步一步利用了齐元恒的宠爱,才走到了今天的位置。两人有了如今局面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齐元恒若是因此疏远自己也是正常的。可是这些事情从来都只是在理智上抱以理解,感情上却接受不了。
在这阴雨绵绵的夜里,一想起这些更是显得一颗心寂寥而又悲愁。泠烟后悔过吗?大概是有过后悔吧,可是也湮没在了这些无尽的算计之中。
泠烟遣散了房中服侍的祁红寒月一众人,放了他们去休息,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倚在榻上听雨声。祁红不放心,临走前不住回头望向泠烟,见她神色稍好,才略略放下心离开了。
整个房中只剩下泠烟一人,窗外嘀嗒嘀嗒的是夜雨滴落在蕉叶上的声音。雨势较昨夜更大了些,屋内也更加闷热。泠烟独自听了会儿雨声便觉心中燥气郁积,于是下了床去到窗边。
推开窗子,一股带着泥土湿气的风穿面而来。泠烟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觉得心中的郁气稍稍被压下去了一点。泠烟倚靠在窗柩上,透过窗子望向远处乾清宫的方向。
夜渐渐深了,更鼓也已敲过两回。泠烟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入了定般缄默。只定定地望向远处,像是要将窗外的满天星子看落下来一样。
雨势丝毫不见停歇,泠烟想起白日里自己扶过的花枝,如今也不知道被夜雨打成什么模样了,莫不要白费了自己一番心血才好。如此一想,便放不下心来,顿时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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