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本国本朝。间或传来的人声,是听得懂的汉话。
她自小长在江淮。当年家破人亡,从江淮一路到京城,本以为已经到了天尽头。费了好长时间都没改过在江淮养成的习惯。一到春日,便想鲥鱼。一到秋天,又想吃蟹。见惯了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习惯了软风带着湿意,将女子养得如花般娇嫩。京城春夏一干燥,她身上就起疹子。
想不到今生,竟还走得这样远。
林大娘见她脸色越发苍白了,不禁关切道:“还是回车里罢?路虽不远,天太热,走走还是费力气。”
周婉琴摇摇头,招手示意珍珠搀着自己:“我晒一晒。”这日头再毒,毕竟是故土的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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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行了约有三月时间,众人才听孟昱说:“不日就将到望楼。”
一路崎岖,山长水远,听见目的地将近,却再也没有欢喜的力气。
三日后,随着朝阳的霞光染遍平静水面。灰色城墙的轮廓在众人眼前一寸寸拉开。高墙、穹顶、旗帜,在金光中,恢弘得像一场梦。
先是问剑难以置信的声气:“将……将军,这就是望楼?”
“是!”
一别十数载,今日归兮。
再行得一段路,只见城门大开,却不见熙来攘往的人,而是两列长长的侍卫队伍,皆持枪着铠甲。日光一照,晃人的眼。
问剑就跟在孟昱马后,见这阵仗不知是何意思,一时嘀咕。只听猛的一声:“来者可是孟大将军?”
孟昱在马上一抱拳:“正是在下。”
只见一骑突出,狂奔至跟前,马上人大笑道:“末将见过大将军。”
孟昱正待回礼,猛然间只觉眼前人有些面熟。又仔细看了一下,不禁笑道:“原来是李参将,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李参将是韦明德的属下,当年随他来望楼,一留就是十数年。如今眼角纹路已深,两鬓也苍苍。他舔着嘴唇,欣喜道:“难得将军还记得末将。”
“你我曾为同袍,参将何处此言?”
李参将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敢不敢,末将何德何能?”说着,朝后一指:“韦将军,还有大王,都在城楼上等着亲自迎接大将军,快请随末将进城。”
孟昱遥遥望去,果然看见国王仪仗,便道一声:“有请!”说完,双腿一夹马腹,纵马驰骋。
丫鬟仆妇跟随周婉琴的车在后。
珍珠轻轻掀起帘子一角,睁大了双眼朝外看,一面看,一面压不住新奇地对周婉琴说:“夫人,外头好热闹。除了侍卫,还来了好多百姓,咿咿呀呀也不知在喊些什么。”
“咦!望楼人真跟咱们长得不一样噢。鼻子那么高,眼睛那么深,怪模怪样的。穿的也奇奇怪怪。”
周婉琴只记挂孟昱:“将军呢?”
“将军在前头,叫人接了去了。乌央乌央一堆人来接的,当中有个穿得格外阔气,怕是大官罢。”珍珠又咂着嘴道:“还有几个是咱们汉人模样,应该就是他们说的那什么韦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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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知道安士图在前迎接,进了城门之后,孟昱就从马上翻身而下,将马交给问剑之后则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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