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入数十万禁军之中,谁还记得你在千里之外的西域立下过何等功劳?谁还将你作人上人看待?
众人一合计,皆认为必是韦明德在背后做了手脚。不然好端端的,朝廷为何会召回孟将军?!张仲王琦诸人冲动,便要集结众人去找韦明德讨个说法。
王季昌性格和软,怕闹事,又死活劝不下来,只得说:“你们要闹,总得先跟将军说一声。不然到时韦明德责怪将军,他却连个应对之辞都没有。”
众人一想有理,不能给孟昱惹麻烦,便先行来到孟昱的屋子。
孟昱正在收拾东西,见众人到,又一脸怒气冲冲的模样,也不待他们开言,便说:“不服气?”
“谁他娘的咽得下这口气?!”
“我们来此本就是联络望楼,既然任务达成,自然该回京,难道留在这里一辈子不成?”
“可是,将军!”
“你们就这点出息?!就愿意守着这弹丸之地,抱着安士图赏的那点金子过一辈子?!你们要有想留下的,可以留下来。愿意跟我走的,我能保证,他日若刀头舔血,也必富贵逼人!”
众人一听孟昱这样说,又见他成竹在胸,笃定已极的模样,倒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还是王季昌第一个站出来说:“小人这条命全赖将军才得以存活,将来生也好,死也好,定将追随将军,忠心不二!”
“小人也是!”
“我也是!”
“想明白了就回去收拾东西罢,明日启程。”
夜里,孟昱独自一人去望楼街上转了转,不知不觉走到外城边,想一想,接着往右拐,走了长长一段路,然后来到一户熟悉的人家前。他抬手叩门。
半晌里边才有人来应。
那人开了门一看,惊喜叫到:“孟将军!”
孟昱笑着道:“我来看看赫里达。”
就听那仆人飞奔着冲里喊:“少爷,少爷,孟将军来了。”跑了两步,想起什么似的,骤然停下,又跑回孟昱身边:“看我,忘了领您进去。”
“不用,你通报一声,我在此等候。”
“怎能让您等……”话未完,就听哒哒哒跑动之声,然后是一个惊喜的声音:“孟大哥?!”
“我来向你辞行,明日我就要回朝。”
赫里达本来张嘴笑着,听了这话,大惊之下,一时没合上嘴:“怎会这样?”
“我公事已毕,自然该回去。”
赫里达顿时满面黯然,低下头去,只觉鼻子一阵发酸。
孟昱便道:“我来望楼也不少时间,期间种种,怕是终身难忘。临走前,想四处看看,你可愿陪我走走?”
赫里达点着头走出来,指着左边:“先从那边走,那里下去就是望河。”
孟昱便跟着他走。
月亮挂在半空,带着丝丝寒意。
孟昱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突然轻笑一声,道:“在睿朝,思乡之人多望月。”
赫里达问他:“你想念故乡了么?”
孟昱半晌没说话。他想起很多事情。少年时鲜衣怒马,为富贵公子。进宫之后多遭挫折。军营里百般艰辛。来望楼后又几番置之死地而后生。期间跌宕起伏,惊心动魄,当是刻骨。而回忆这一段往事时,第一个跳入他脑中的画面竟是他和宋扬灵在树下读书。微风轻拂,花瓣落了一地。那时候的他不知道,将来会深入骨髓地怀念这一刻。
他轻而坚定地说:“我牵挂着一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