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灿烂,“此事能不能成还得仰仗三娘的帮忙呢。”声音清雅,磁性悦耳,不似相求,更像诱导。
厉三娘一看便知,这家伙肯定有事相求,看在今天心情好的份上,就便宜一下他吧,遂道:“有话直说,你知道三娘从不拐弯抹角的性格。”
“三娘窍心玲珑,育才无数,阿恒想请三娘帮我指点指点那个不懂事的小丫头。”
厉三娘笑了,道:“指点?你是想我手下的人护她周全,还是暗中使人教她宫廷的生存之道?”
刘恒咧嘴一笑,雪白整齐的牙齿在阳光下发着光,明显一副“我全都要”的模样。
厉三娘藏在斗篷下的艳容没好气地半翻了个白眼,暗叹一句:交友不慎、遇人不淑呐。
“罢了、罢了,三娘我好人做好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当年糊里糊涂地答应了你护国护民的鬼要求,今日也不差多照顾一个傻丫头。”她才不会承认自己之所以答应刘恒的真正原因,是她本人也期待着看这个丫头的成长呢。
刘恒见利便收,自然不会戳破厉三娘的心思,拱手于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道:“谢三娘!”
※※※
窦漪房在药房里躲了大半天,终于放弃了鸵鸟政策,重新在医馆里来来回回地忙碌起来。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悠悠众口怎么塞也塞不住的,就干脆坦然接受吧,总不能一辈子躲起来不见人吧。窦漪房拍了拍胸口,对自己如是说。
她端着温热的药碗,款款地走进倌儿们暂居的院子,这里原来便是她居住的地方,走动起来很是熟悉。这个原本宽敞安静的院子,住下了十几个患病的倌儿以后反倒热闹了起来。云媚生性豁达活泼,就像只小雀儿似的一扫院子里病怏怏的疲态,带来几分轻松欢快的气氛。
淳于意刚为几个倌儿看完诊,正想往外走的时候正好遇上了踏门而进的窦漪房。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精神转好出门相送的倌儿,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每走一步都刻意跟淳于意保持一段距离,谨慎而矜持,生怕给这个前来治病的大夫带来不必要的闲言闲语。
那倌儿性子乖巧,手脚麻利,一看见窦漪房手上端着药,便急急上前,连声道谢:“窦姑娘贵人事忙,端药送药这样的小事吩咐玉儿去做便是,岂敢有劳姑娘亲自前来?”
云媚姐姐说过,窦姑娘跟代王殿下对她们姐妹有恩,花/柳巷众姐妹纵是肝脑涂地,亦要报此恩惠的。贱籍命苦,身份低贱,但代王、窦漪房、大夫淳于意却从未因此而轻视过她们,对待她们就像跟普通人一样,并无他样。
有时候这种不带歧视的目光,比金子更珍贵!
玉儿一边说一边接过窦漪房手中的药碗,语气温婉,态度恭敬,小家碧玉的样子不沾半点风尘之气。
窦漪房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回道:“你别太客气,我也只是过来帮个忙。”自从上次她挺身为倌儿说话之后,大家对她的态度似乎又恭敬了几分,连看她的眼神也变得尊敬。
玉儿含笑臻首,有礼地对二人一福,恭请退下。
淳于意捋捋长须,笑道:“窦姑娘不必拘谨,大家是敬重你的为人和品行,才会如此以礼相待的。”
窦漪房摆着手,道:“漪房不过是做些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罢了,不值一啖。”并非矫情推却,窦漪房的话发自于真心。从现代魂穿而来的她,并没有一般人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户籍出身对她来说,只是虚无缥缈的弹幕,一过即逝。
判断一个人的优劣,不在于出身和家世,而在于后天培养出来的教养与品行。没想到这般单纯的想法,到了古代,竟成了人人眼里超脱俗规的气度,这般情况真让她始料不及啊。
“窦姑娘过谦了。天下贱籍者何止千万,受辱被欺者更是不计其数,窦姑娘不以出身待人,云泥无别,胸襟之宽广,实在令人钦佩啊!”淳于意心诚意切地说道。
窦漪房尴尬地笑了笑,道:“淳于先生有救无类,才是真正的让人钦佩啊!”
说到这,淳于意叹了一口气,似有满腹心事,不知从何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