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薛谦的脸色咻地一沉,向左右的宫卫使了个眼色,指示两人往前一冲,一把将窦漪房捉了起来。
“大胆贱婢,休再多言!奉常的宗卷名录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就是来自代国的秀女,跟赵国没有一点儿关系!长乐宫中更没有名叫清莲的秀女,不要再在这里胡言乱语!”
左右宫卫同时用力,一下子把窦漪房钳制住,喉咙里喝出一声威胁!
匆匆赶来的常喜看到这种情况连忙跑了上来,哈着腰对薛谦赔笑,谄媚地说了好几句奉迎的话,同时偷偷向窦漪房投了个眼神,叫她不要再多话。
他一收到消息就马上赶到这里来了,就像给窦漪房提个醒,没想到差点就来不及了……呼呼……吓死宝宝!
薛谦睨了他们一眼,心知常喜和常满的关系,看在常满的面上语气不觉缓了几分:“我们奉常司按旨办事,向来谨慎小心,不敢有一丝粗心大意。这一次赦遣宫人事关重大,更不会有错。你们最好给我记清楚了,赵国津观县什么的,从来没有什么秀女!”
言罢,拂袖转身,带着宫卫和随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常喜将跌坐在地上呆若木鸡的窦漪房扶了起来,趁四下无人之时才敢凑到她耳边悄声安慰。窦漪房心乱如麻,耳边只有嗡嗡嗡的声音,听不进半个字。
吕后指鹿为马,改赵为代,彻彻底底将清莲的名字清除在宗卷记录之中……
泪,不可遏制地从脱眶而出,道不尽心中酸楚与委屈!
未央宫另一端的金华宫内,刘恒负手望月,沉静的脸庞看不出心中起伏的情绪,月华下的侧脸俊美无俦,星眸里似隐波涛。
“你是说,窦丫头的宗卷中的乡籍被改成了代国?”他问得平静,波澜不惊。
张武点头应道:“正是。”
吕后抹杀秀女清莲的记录并不出奇,以她今时今日在未央宫的地位要在奉常司的宗卷名册中删除一个小宫人的记录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但,窦漪房的宗卷记录呢?难道仅仅是为了擅改关于津观秀女的记录?
刘恒浓眉微蹙,抿唇沉思。
张武跟宋昌对换了一个眼神,继续道:“这会不会是太后搞的鬼?”
刘恒阖眸思忖,“不一定,或许是,或许不是。那女人城府极深,她会答应皇上的要求释放宫奴已经是极大的让步,至于会不会趁此机会再设文章,真的很难说。”
宋昌道:“窦丫头和代王殿下的关系如此密切,如果是她命人将窦丫头的籍贯从赵国改成代国的话,岂不是摆明送了份大礼给殿下?”
张武点头,表示认同:“听说公子襄将齐王殿下回齐国以后,积极练兵,囤积粮草,并向附近好几个诸侯王发函邀宴,大有谋事之意。吕后会不会借机送个女人过来示好,想笼络咱们代国?”
刘恒勾唇一笑,带着几分傲气的张狂:“既来之则安之,再多的猜测只会乱了我们这边的阵脚。刘襄养兵一事,我们切不可大意。皇上龙体欠康,太后把持朝政,不管哪一方先动手,受苦的只是天下百姓。如今战事初定,正是休养生息之时,万不可再动干戈。”
张武和宋昌一并拱手,“诺!”
刘恒打了个手势,让他们退下,遥望窗外愈渐深沉的夜色,任由心中的牵挂飘向宫中那抹娇小的倩影。
窦漪房半倚半躺地斜靠在床榻上,身上一点劲都使不上来,脑子里来来回回地重复着薛谦所说的话。
“津观县没有出过秀女!”“长乐宫中从来没有名叫清莲的宫人!”“奉常司的宗卷说你是代国人就是代国人,绝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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