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墙陡然传来嗡嗡嗡的说话声,我顿时紧张起来,条件反射地蹲下身体,过了一会儿才发现对方看不见我,忍不住自嘲地摇了摇头,我已经被吓得几乎到了枕戈待旦的程度。
我小心翼翼地顺着声音的方向往前几步,然后把耳朵紧紧贴在瓷砖上,毫无意义的杂音渐渐立即清晰起来,虽然音量还是很小,估计对方离我还有一段距离,但至少我能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了。
“今天的量怎么这么多,这要干到什么时候才能完?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先喘口气。小宋,不要意思要麻烦你等我一会儿了。”
“得了吧,你就别给大家伙添乱了,赶紧上旁边歇着去。小心你的风湿病又犯,到时候发作起来,你媳妇儿又要来‘犒劳’大家了。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哄堂大笑。
“靠,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居然还敢笑话我?”
“不敢不敢,都知道您这是老毛病了。哎,对了,上回大夫怎么说,开的新膏药你用了没,效果如何?我看你这反反复复,反反复复,都好多年了,怎么老都不见好啊?”
“整天泡在水里,怎么好?哎……干久了啊,你们以后也都一样,我劝你们呀,也早做准备,对自己的身体多注意一点,平时要注意保暖,降温了要及时加衣服,工作的时候没办法,但其他时候,可千万不要受寒、淋雨、受潮,湿衣服裤子都要及时换,猪牛羊肉都要少吃……”
“知道知道,因为‘红肉’会加重风湿症状,所以要多吃‘白肉海鲜’之类食物。还有萝卜、玉米、扁豆、核桃这类化湿补肾的,可以多吃一些,平时多注意点,总比吃药好嘛。哈哈哈,对吧,冯叔您每天都要重复几千遍,我背都快要背下来了。”
“你们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我是过来人,经验之谈,你们别不把我的警告当回事,仗着年轻就胡来,等到了阴雨天,你们就知道难受了!不信你问问老于,看看他是不是已经开始膝盖痛,关节肿胀发炎了。老于你跟他们说……嗯?老于呢?”
“不在啊,有谁看到于范志了吗?”
“于哥!于哥!”
脚步声,叫唤声……
于范志!?那不就是鱼贩子吗,我顿时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
这些人听上去对于范志很熟悉,难不成……我无意间到了于范志的工作场所?
等等,我真的是无意间来到这里的吗?
我思考片刻,忽然之间灵感乍现,之前打开的那扇门,似乎有了答案。
――估计当时广播男急着确认我“自杀”后的情况,所以找了距离我最近的于范志,派他去现场勘探。于范志只是个底层的清洁工,头一回接到老大的命令,本来就已经诚惶诚恐了,再一听情况,挂了电话就急急忙忙地冲出去。我估计他当时已经慌了神,大意之下,所以才忘了关门。
知道那扇门并不是有心之人故意打开之后,我不由长长呼了口气,直到现在,我紧张的神经,才总算可以稍微放松了一点。
我再次竖起耳朵偷听,就在我分神的一小会儿,他们已经知道了于范志的下落,老大爷拍了拍腿,说:“既然是老板的命令,那就没办法了。反正他力气最大,身手也是我们之中最好的,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他肯定应付的过来的。”
我:“……”
于范志身手很好吗?我默默地回忆了一下,忍不住嘴角抽搐。好吧,如果武力值都是他那个水平的话,至少我……咳咳,逃跑应该还是来得及的。
毕竟对方人多势众,我孤军奋战,多对一,保险起见,我还是小心行事吧。
我耐着性子又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并不比我知道得多,他们甚至不知道于范志离开是干什么去了,有人好奇为什么上头只给他指令,有人猜于范志是不是巴结上司,马上就要升官发财离开这里了……讨论来讨论去,最后讨论不出结果,他们不感兴趣,转而开始唠起了家长里短,什么猪肉最近又涨价了呀,谁谁谁的老婆生了个大胖小子啊……聊起来简直没完没了。
我把耳朵离开墙壁,小心翼翼地继续朝通道前方走去。
【485】
出口很快就到了。
刚出来的时候,我几乎误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水帘洞。天花板拱起的弧形空间几乎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来自上方的瀑布飞流直下,气势汹汹,声响犹如万马奔腾,震得好像连地板都颤抖起来。
我呆呆地仰着头,透过头顶的玻璃罩,能够清晰地看到从高处疾速流下的水浪,狠狠冲刷在玻璃上,溅起无数白浪后,气势稍微减缓,顺着圆弧缓缓向下流到凹槽里,渐渐地全都汇聚到一起后,向远处的广场流去。
刚才聊天的那群人就聚集在广场中间的平台上,远远地从背影看去,他们都穿着和于范志同样款式的服饰――头上戴着蓝色橡胶帽,身上穿着连体的白色防水服,脚上是黑色的套筒,手上带着大号的黑色橡胶手套。光从装扮来看,和海鲜批发市场的员工,倒是挺相似的。
在他们的身后,有一个巨大的长方形透明鱼缸――其实用鱼缸来形容它或许不太准确,因为大概不会有人把鱼缸建得比房间还大。
鱼缸与天花板齐高,水异常浑浊,完全看不清装了些什么,但肯定有东西在里面。
忽然,从头顶传来东西掉在玻璃罩上的声音,把我吓了一大跳。
我左右迅速扫了一圈,发现靠墙摆放着几十个塑料筐,刚好能够遮住我的身体,于是弯腰弓背,小心翼翼地朝篮筐走去。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刚松一口气,从我的右侧很近的距离,传来男人用力拍手掌的声音。
糟糕!选错地方了!我暗叫不好,起身,还没来得及离开,眼前光线忽然一暗――有人站在篮筐前面,刚好堵住了光线,我顿时身体都僵硬了,完全不敢动弹,生怕引起对方的注意。
“下一批马上就要到了,把眼睛睁大给我看仔细点,别再像上次一样分错类,结果害到整组人都吃处分。听到了没有!干活啦,干活啦,都给我起来!”
男人似乎是个小工头,其他人都穿着防水工作服,可唯独他穿着廉价的西装,显得异常的格格不入。
远处传来有气无力的应和声。
“都没吃饭吗!?”工头很生气地用力拍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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