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发毛。
那门房见了陈闱,却像是见了自己的亲爹一样,点头哈腰道:“哎呦,这不是陈大人吗,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陈闱提着几盒点心跨进门去,周杞人也连忙跟了进去。大宅的院内黑漆漆的,借着门房手上灯笼的光亮,周杞人看到陈闱从袖中掏出一包鼓鼓囊囊的东西递给了门房,显见就是进门的门包。那门房接过去掂了掂,愈加笑容可掬,却盯着周杞人问道:“敢问陈大人,这位是……”
陈闱一张俊脸上面无表情:“这位是陈某在翰林院的同僚,修编周大人。”
那门房点头哈腰道:“哦,哦,原来是周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说着,却又将话锋一转,像是十分为难似的看着陈闱道:“陈大人,您看这大晚上的,我们家老爷也累了。您要是一个人来也罢了,还带了位周大人,这……”
周杞人听得满头雾水,陈闱却早已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没好气地回头看了周杞人一眼,又从袖中掏出了一包银子,扔给了那门房:“劳烦您带我们进去吧。”
那门房接着银子,这才十分殷勤地答应了一声,引着陈闱和周杞人往宅院深处走去。
周杞人走在路上,心中兀自琢磨,进门给门包,这是官场中人人心照不宣的定例,他自己也是给过的,除了傅潜府上门规较严不愿助长此风,就算是赵咏宁赵大人的府上,进门也是少不了这一项的,且官位越高,门包就越贵,更有些官员借此抬高自己的门楣。照这么看来,陈闱拜访的这位钟大人,该是位位高显赫的官员才是,可周杞人一直走到正堂,也没想起朝中有哪位官员是如此,姓钟的言官倒是有一位,不过周杞人不信他敢摆如此大的架子。
正堂里灯火明媚,周杞人跟着陈闱进门一看,心里便是一个跳突,只道此番还真被自己给猜中了,正堂中的主人,却不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言官钟绍云是谁。
这钟绍云原是恒帝正统十八年的探花郎,本该前程似锦,但因为当年家境贫寒,又兼性子耿直,不肯给翰林院院士送礼,被分到六科做了位从七品言官。
言官位卑职低,俸禄微薄,又因为时常要上奏章弹劾,极易开罪朝中权贵。钟绍云每月的月俸除了吃喝用度,便用来摆平此类祸端,过得捉襟见肘,窘迫时甚至要拉下脸来向同僚邻舍借债过活。堂堂一个朝廷命官,真是比平头百姓还不如。
钟绍云恃才傲物,心气清高,哪受得了这等折辱,偏他又不懂与人周旋,上峰面前从来讨不得好,眼见升迁无望,仕途骞塞,便起了自暴自弃的心思,思量自己与其这般屈辱地苟活一世,不如破釜沉舟,做件让人刮目相看的大事出来,也好一鸣惊人,那时便是死也值了。
钟绍云一念已决,便提笔措辞,将往日里苛责为难过自己的朝廷权贵,有过错的添油加醋,无过错的凭空捏造,写成一道弹章呈给了皇帝。朝廷权贵的势力盘根错节,以钟绍云一介势单力薄的小小言官,自然无法撼动分毫。钟绍云本也没想将他们怎地,只是拼着一条贱命,博个不畏权贵的名声罢了。谁知那时恒帝正以大权旁落,忌恨朝中权臣,想要下手夺/权,但一时又找不到由头。钟绍云的弹章一上,正可了恒帝的心思,老皇帝当下也不问是非曲直,借题发挥,将一众大臣贬官的贬官,休致的休致了。
钟绍云无心插柳,却扳倒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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