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了防备呢。朱时泱越想越觉有理,随即决定逆常理而行,出宫探望陆文远。
如今朱时泱走在京中的街道上,也觉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可思议,但却并不后悔。一行人默默走了盏茶时分,陆府的大门便出现在了眼前。朱时泱上前扣了扣门环,便有一位家丁出来应门了。
朱时泱心绪极好,虽然身上都已湿了,但仍带了三分温和的笑意。这般清朗的眉目甚是少见,开门的家丁立时便将他认了出来,招呼道:“哎呦,这不是黄公子吗?快请快请。这大冷的天儿……”一边将朱时泱往里让,一边忙不迭撑开手中的油纸伞,严严实实地遮在了他的头顶上。
朱时泱进到院中,身后的锦衣卫们也跟着挤了进来,那名家丁一见这么多人,从旁边厢房里又喊出了一名家丁,吩咐道:“快去禀报老爷,说黄公子来了。”
朱时泱来此本是要看陆文远寻常装束的,只怕家丁提前禀报,会让他有所准备,连忙出言制止道:“本公子与你家老爷相熟,就不必禀报了。你将我这些手下安顿好住处,我自去寻你家老爷即可。”
那名家丁起初有些犹豫,但想着自己本是这位公子从城南挑来的,他也算是自己的半个主子了,便答应了一声,帮着锦衣卫们安排住处去了。朱时泱乐得清静,一个人撑着伞往府邸深处走去。
陆文远住在府中的第三进院落,朱时泱一路轻车熟路进来,只听得雨落荷塘,淅沥有声,整间院落格外清静,仿若真的到了烟雨蒙蒙的苏杭一般。厢房门窗紧闭,但从中扑出的灯火却将门前的地面照得通亮。轩窗上映出一人清瘦的侧影,正在低头细阅手中书卷。朱时泱在暗处撑着伞贪看半日,终是迈步上前,轻轻叩响了房门。
轩窗上的身影动了动,仿佛有些诧异,随即从屋里响起了陆文远的声音:“是谁?”
朱时泱心中一喜,忙压低了自己的声线道:“老爷,是小的来送茶了。”声音一出,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陆文远却并未疑心,原来他入住宅子不久,对府中的家丁们都还不太熟悉,只以为是哪个自己先前未曾注意过的,便走到门边来开了门,哪知一开门,却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门口站的哪是什么府中的家丁,分明是当今圣上朱时泱。
陆文远不料如此,一时只顾站在门前发呆,朱时泱却乐得合不拢嘴。原来陆文远果然如他所料的一般,并未穿着官服,不但没穿官服,连常服都没穿,只着一身纯白亵衣,头顶的发髻也散了下来,大约是读完书就要上床就寝了的。朱时泱看得两眼放光,陆文远遂也意识到自己衣冠不整,忙动手上下整理,甚至还想把门关上,朱时泱哪里肯让,挡了他一下,便一脚迈进了屋里。
陆文远转身要去椅背上拿官服,朱时泱见状连忙拉住他道:“不必穿了,这样就很好。朕的衣服也湿了,待会儿也是要脱下来的。”
陆文远一听这还了得,连忙转过头去看,一看之下,却见皇上所言非虚,他身上的锦衣已被雨水淋湿了一大片,额角散落的碎发也全贴到了脸上,形状颇为狼狈。陆文远道:“皇上是冒雨前来的?”话一出口却又觉得后悔,只因这场春雨从早到晚一直就没有停过,自己问的岂不是废话?忙在心中扇了自己一个巴掌,又道:“皇上快把衣服换下来吧,如此穿着是要着凉的。”
朱时泱“哦”了一声,自然而然地伸平了胳膊。陆文远去关好门窗回来,见皇上如此,不禁愣了一愣,反应了好半天,才意识到皇上这是要自己伺候他更衣。陆文远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却也不敢怠慢,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帮皇上把衣服脱了下来,又进内室去翻找换洗的衣裳。
陆文远身量单薄,个头也不如朱时泱高挑,找了几件都不大合适,穿在朱时泱身上不伦不类的,衣纽都系不上。朱时泱自己也被勒着了,转着脖子表示自己很不舒服。陆文远无法,只得让他坐到榻上去,将棉被包在他身上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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