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与傅大人无干,相反傅大人是为了劝我不要如此,才跟我一起挖土的。我家主子也是受了蒙蔽,才一直拖着没有搬进陆府。皇上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好了。”说罢,跪在地下垂着头等候发落。
哪知等了半天,朱时泱和陆文远也没有做声。平安大着胆子抬头一看,见他俩一个面色温和,丝毫没有要发怒的样子,一个唇边还带了七分笑意。平安又惊又疑,伸手推推傅潜,要他也抬头一起看,傅潜却哪里敢抬头,就听朱时泱出声笑道:“还是平安诚实些。傅潜,你就不必再掩饰了,你与平安之间的事,朕早就知道了。”
傅潜这才抬头惊讶地望了朱时泱一眼。陆文远见他惊悸,也不忍再帮着朱时泱为难他了,便将前番如何在小院里偷听二人谈话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傅潜听得又惊又窘,伏在地下连连叹气,不知该作何感想。朱时泱问道:“你们二人是真心相待的吗?”
傅潜一愣,抬头和平安互相看看,连连点头。朱时泱又道:“傅潜,你是当朝一品大员,平安却只是陆文远一个小小的家仆,你不会嫌弃他身份低微吗?”
傅潜看了看平安,平安一脸的不服气。傅潜失笑,摇了摇头。
朱时泱又问平安道:“你是不是贪图傅潜的富贵才与他交好的?”
平安道:“皇上这话说的,我家主子的官位、薪俸,哪样不比他高?前些天我还去陆府看过了,里头比傅府大出二倍不止。我若是贪图富贵,不早就搬进陆府去了,何必在这藏东藏西地白费心机?”
平安也太诚实了些,傅潜和陆文远一时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不敢对视。朱时泱却哈哈大笑道:“说得有理,说得有理。既然这样,朕就做主让你跟了傅潜吧,也省得你拖着你家主子不让他搬家。”说着,目视了陆文远道:“陆文远,你说如何?”
陆文远温言笑道:“如此甚好。平安,今后你就留在傅府里听候傅大人差遣吧。”
没有平安拖后腿,陆文远很快便动身迁进了新宅。入主陆府的这一日,朱时泱也从宫中跑出来凑热闹,一行人在陆府门前大放鞭炮,又在府中摆设宴席,一直闹到酉时方散。陆文远起身将最后一批宾客送走,面上虽然笑意殷殷,却仍掩不住神色间深重的落寞之意。朱时泱在旁边一眼扫到,心头便是一紧,想了想,轻声道:“没有平安在身边,你很寂寞吧?”
陆文远闻言淡淡一笑道:“没事。”但由于眉心微锁,却有几分言不由衷。
朱时泱见他如此坦诚,心中更加难过,踌躇了一下,道:“要是你实在难过,不如就先回傅府再住一段时日,朕不会怪你的。”要知朱时泱说这话,端的是下了很大决心,只因他为人好大喜功,凡有所付出,都希望对方能感恩戴德,大唱赞歌,换句话说,就是希望对方能承自己的情。朱时泱嘴上虽然不说,但王公大臣们揣摩起皇上的心思来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因此每每受赏,都必上表感激陈词一番。如今陆文远能尽快住进新宅去,便是对他最好的回报了,朱时泱却甘愿放弃,可见他对陆文远用心之难得。
陆文远也觉颇为感动,阿谀奉承的话虽说不出口,却也绝不愿拂了皇帝好大一片心意,遂道:“皇上的好意臣心领了,不过臣与平安终须一别,恐怕越是优柔寡断,藕断丝连就越是难过。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大约就是这个道理。”
朱时泱听着果然高兴起来,笑道:“陆卿说得在理。”又道:“你以后也不必害怕,朕会常常出宫来陪着你的。”一句话说得兴之所至,还豪气干云地在陆文远肩上拍了两拍,拍过了之后才发觉自己的言行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了。
朱时泱暗暗尴尬,偷眼看看陆文远,却见他笑得眉眼温然。一轮红日正自他身后款款而落,使他周身都微微散发出金色的光芒来。
朱时泱有一瞬间的感动,便在这满天烟光霞照里拉起陆文远的手,和他一同向御宅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