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
那是睿睿?!
盛泽天猛抽一口气,脸色瞬间冰寒,朝着睿睿就跑了过去。
不会的不会的,可是……睿睿为什么一动不动?
“别急啊,我还想跟大哥好好儿聊聊呢。”
“我杀了你!”
盛泽天一拳挥向拦住他的盛俊,盛俊也不是软脚虾,两人竟然扭成了一团。
地上尘土飞扬,盛泽天没有一丝留手,暴怒的情绪让他红了眼睛,很快占据上风,让盛俊毫无还手的能力。
眼看着重拳落下,盛俊讽刺地扬了扬嘴角,“你想杀了我?呵呵呵,你别忘了,除夕,还没有过去,你对我动手,还想继续占着盛家的产业?!”
盛泽天拳头一顿,却也没有再理会他,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旋转木马。
“睿睿……”
盛泽天走到南瓜马车旁,那个平躺着缩成一团的隆起就在他的面前,可他却不敢伸手去碰。
这个畜生,这个畜生!
盛泽天双眼通红,愤怒灼尽理智的瞬间,他却忽然愣住了。
那个隆起竟然轻轻地,动了一下。
“睿睿!”
盛泽天一把掀开上面盖着的衣服,睿睿娇小的身体露了出来。
他小小的手,轻轻地揉了揉眼睛,像是没睡醒一样。
“睿睿……”
盛泽天又叫了一声,睿睿眨了眨眼睛,抬起头,脸上立刻露出开心的表情,“爸爸!你来了!”
搂住扑向自己怀里的睿睿,盛泽天罕见地心生怀疑。
睿睿的模样,不像是受到了惊吓,反而,还透着喜悦。
“爸爸,小叔带睿睿来玩,可好玩了。”
睿睿脸上有着激动和兴奋,妈妈从来没有带他来过这种地方,原来这么有趣。
抱着睿睿,盛泽天走下旋转木马,他阴着脸,盛俊不会这么无聊,他想要表达什么?
盛俊抱着手臂,悠闲地看着他,仿佛心情也很愉悦。
“我就说了,我只是跟我侄子亲近亲近,看把大哥你吓得。”
盛俊脸上扬起笑容,忽然蹲下身,朝着睿睿招了招手。
盛泽天一个不注意,睿睿便笑着跑了过去,脸上是天真不设防的笑容。
一瞬间,盛泽天通体寒凉,他明白盛俊想要做什么了。
大概是感觉到盛泽天身上的气势变了,盛俊站起身,面容慈爱地摸了摸睿睿的脑袋。
“过了今晚,大哥就该三十了吧,那么在盛家,也就不用顾忌不允许兄弟相残的规矩了,呵呵呵,真是好呢。”
盛俊用手背擦了一下刚刚被打破的嘴角,眼睛慢慢眯起来。
“不过,大哥也别忘了,我虽然还没到那个岁数,想要做什么,也是轻而易举的,比如……,跟我的小侄子交流一下感情。”
盛泽天眼神寒凉如冰,盛俊今天,是在用睿睿来提醒他。
只要他想,要对付睿睿这个没有防备心的孩子,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因为他没有什么值得珍惜的东西,可是自己有!
盛泽天的拳头捏着,爆出清脆的响动,“睿睿,过来,我们回去了。”
盛泽天语气淡淡地开口,睿睿似乎对这个跟他玩了一天的小叔恋恋不舍,磨蹭了一会儿才打算往回走。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声音响起,“盛俊,我跟你拼了!”
一个身影闪出,盛泽天敏锐地瞥见朱婷手里,一闪而逝的利光。
盛俊似乎也很惊讶,可却并不惊慌,伸手将离开了两步远的睿睿抓在手里,轻松地挡在身前。
“小心!”
盛泽天见状大喝一声,也飞身扑过去。
利刃割开衣服和皮肉,鲜红色的热液流出,有人跪倒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
朱婷面色惨白,脸上是五雷轰顶的惊恐。
“小、小天?小天?!”
盛泽天面前已经有些发黑,冷汗顺着发鬓往下落,他开始模糊的视线,扫向撑地的手腕,那里,一只腕表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
……
警方的人紧随朱婷身后到来。
盛泽天第一时间被送往医院抢救,盛俊擅自带走孩子,和朱婷主动行凶,在有心人的化解下相互抵消。
刺眼的手术灯,令人头晕的麻醉味道,冰冷的器械,晃动的口罩……
盛泽天在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在哭喊他的名字。
是……瑶瑶吗?
这次,他又要失约了……
……
小雪漫天飞舞,S市,苏瑶坐在窗口,盯着路灯下纷飞的雪花出神。
“瑶瑶,你应该跟着小榕回去她家的,她的爸妈都惦记你好久了。”
一杯热饮放在苏瑶的手边,苏瑶对着沈之远露出一个笑容。
捧着杯壁,暖暖的热度,顺着手臂的血管传入心脏,让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了。
“难得团圆的时候,我一个外人还是不要去打扰了,再说,我去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沈之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不会介意的。”
“可是我会。”
苏瑶认真地说,“你是我的家人,除夕团圆夜,怎么能分开呢。”
沈之远眼睛里闪现出奇异的光泽,他的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终于,什么都没说,只是温柔地笑着。
苏瑶转回头,外面雪花依旧。
她的手指在手机上轻轻摩挲,他……会来吗?
在自己已经决定想要放弃一切的时候,他会跟自己,解释什么呢?
苏瑶的眼神微垂,心中一阵阵苦涩。
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心里却还是有着隐隐的期待?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沈之远的目光落在苏瑶的手机上。
这两天,瑶瑶时常会拿着手机发呆,明明已经被伤透了心,却仍旧会黯然神伤。
盛泽天那种人,他那种人!根本不配得到瑶瑶这样的牵挂!
他不配!
沈之远的嘴唇抿成直线,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
过了今天,瑶瑶就该完全死心了吧?这样最好,这样,瑶瑶终于能够解脱了,而他也可以……
敛去眼睛里的情绪,沈之远在苏瑶的身边坐下,安静地陪着她。
……
清晨,天蒙蒙亮。
小雪飘了一整夜,却落地即化,变成了湿漉漉的雨水。
苏瑶身上,披着沈之远温暖的外套,心里却已经凉透。
果然,不过仍旧只是骗她的而已。
一年年,她早该清醒的,她不过是一个他不得不娶的女人,还是挡住了他们一家三口,能相守在一起的人!
苏瑶木然地喝了一口手中的水,冰凉刺骨。
冷掉的水,和感情并无区别,强行喝下去,只会带来蚀骨的寒凉。
苏瑶将杯子轻轻放在旁边,坐得已经毫无知觉的脚落到地上,险些摔倒。
一只温暖的手臂伸过来,稳稳地扶住她的胳膊。
“小心。”
苏瑶回头,目光幽然,“阿远?”
“新年快乐,瑶瑶。”沈之远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
苏瑶艰难的动了动唇,“新年快乐。”
“快去刷牙,洗脸,我马上就下汤圆,吃了汤圆,一年都团团圆圆。”
苏瑶脸色白的几近透明,清亮的泪珠含在眼眸中,却没有掉下来,故作坚强的样子,反而更惹疼惜。
“太好了,我就馋这一口呢,对了,阿远,律师初三会来吗?”
“决定了?”
“决定了。”苏瑶目光坚定,没有任何犹豫。
对不起,盛泽天,我不能一次又一次的给你机会。
这一回,我们真的要结束了。
……
B市的人民医院。
高干病房里。
床上的人动了动手指,嘶哑的声音喊了一声,“水,”
蒋昱立刻走过去,笑道:“表哥,你醒了?”
盛泽天茫然看了看天花板,“我这是在哪里?”
“老大,这里是医院。”
盛泽天这会才想起昨天自己挨了一刀。
“孩子怎样?”
“好的很,吃的香,睡得着,头发都没少一根。”蒋昱耸耸肩,说话的样子有点吊儿郎当。
盛泽天松出一口气,“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是年初一早上十点,亲爱的哥哥,你家表弟我整整十六个小时没有合眼,这个情,你得领啊。”
盛泽天恍若未闻,挣扎着要起来。
“唉……唉……你干什么?腹部中刀,深三公分,手术缝十八针,你这会起来,你是想死吗?”蒋昱赶紧把人按下去,
盛泽天颓然躺下,手慢慢抚上腹部,才发现小腹上缠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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