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这个年纪了,又不是那些小嫔妃争宠,圣人喜欢你不喜欢我,喜欢她不喜欢你。
要争,也是为了孩子们而争,争也不争这一时,便点点头,“也好。”
等惠妃在偏殿歇下,她身边服侍的女官这才露出焦急神色,谏言道,“娘娘何不守上半夜?太医也说了,‘圣人能不能醒,只看今晚了,’圣人万一上半夜醒了……”哪怕熬一夜呢,只要圣人醒来的时候能在跟前服侍,让圣人记在心里,这便是圣心。
惠妃把手塞进被子里,眯着眼睛,“你不懂。”
即便想借着照顾圣人病体的机会邀宠,也得动动脑子,看看病因,若只是头疼脑热,哪怕是累病了,她也愿意熬一宿陪着,可这次却是圣人任性乱服药,弄了个“马上风”几乎要死掉,多丢人?
换做她是圣人,巴不得醒来的时候什么人都不要来打搅,让他清静清静才好,林淑妃真是昏了头了,只想着邀宠好为她儿子开路,却不想想,圣人虽老了,却不糊涂,是你能算计的?呵!
惠妃刚过二更天就醒了,她吃了些自己宫里带来的点心,洗漱过后,又歇了会儿,直熬到三更鼓响,才去了皇帝的寝殿,路上正遇见淑妃的人,见她来了,忙到前头引路。
本来是两人商量好的换班,这会儿淑妃却不肯走,“我还不困呢,我陪姐姐说会话吧。”
惠妃暗暗啐道:你不在,我还能偷偷小睡一会儿。
到底拗不过淑妃,“你要留就留吧,累了就趴会儿。”
淑妃道,“只要圣人能醒来,我再累也甘愿。”
惠妃见她目光若有若无的去看圣人身边服侍的首领太监,微微一笑,遂也不揭破,叫人搬了张圈椅在床尾假寐起来。
将近凌晨的时候,那张宽大的龙床上终于有了动静,淑妃“噌”的一下就冲了上去,哽咽道,“圣人?圣人!”
床上的老人已经须发花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痛苦的呻·吟一声,缓缓睁开双眼,内侍托着他的头,小声问,“圣人,圣体是否安康?”
淑妃一声声的哭得他头痛,不禁又闭上了眼睛,淑妃一见,忙趴了上来,“圣人,圣人!您怎么了?”
“闭嘴……”
淑妃怔住,有些不敢置信自己被骂了。
首领太监过来扶了她一把,“娘娘,圣人刚醒,吵不得,娘娘略等等?”
皇帝脸色不太好,阖目养神,淑妃站在一旁,神色不定。
太医很快赶来了,给皇帝把过脉,小声地问了些话,皇帝不怎么开口,只偶尔动动眼皮,连点头摇头都不愿意,总算首领太监服侍皇帝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时地给太医使着眼色。
待皇帝用了药,又昏昏沉沉躺下了,直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精神好了些,睁开眼睛喝了些水,张口便问,“金泉呢?”
首领太监凑上去,谨慎问道,“圣人要召见真人?”
皇帝浑浊的双眼忽然就爆发出了神采,嗓音嘶哑又声不可闻,几乎是喊着道,“朕……金泉……游……扶桑,成仙……丹方……”
殿中的妃嫔和宫人们互相使着眼色,淑妃适时地堆起笑容,“恭喜圣人!”
惠妃在一旁默然不语,心中却冷笑。
夜里歇在值房的诸位大臣到了,听说圣人醒来第一件事竟然是要见金泉那妖道,不由面面相觑,首领太监小声道,“圣人梦中与真人同游扶桑,说是得了成仙的丹方。”
众人愕然,鲁王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略一沉吟,低声问,“那妖道死了没?”
首领太监摇摇头,几人心中同时想到,这次那妖道若是不死,只怕又要起来了。
鲁王道,“圣人尚未痊愈,朝中事还要有劳各位大人。”
殿中忽然喧闹了起来,淑妃打发人出来,“各位大人,圣人宣召。”要他们进去。
鲁王进殿前,小声地又嘱咐了首领太监一句,“先派人去瞧瞧那妖道。”
首领太监会意。
皇帝忽然病倒,昏睡了一天两夜之后又清醒过来,没过几天,朝廷便颁布了一批大赦的名单,这些消息通过官府的公文很快就从京畿扩散了出去,只是极少有人知道,这次病愈之后,皇帝却落下了后遗症,手脚总是不听使唤,说话也不利索,明显是中风的症状。
原先极受圣宠的金泉真人虽捡回了一条命,可他的首徒长阳子却卷走了大笔财物,离京失踪了。
圣人病体未愈,只召见了他一次,就又打发他回了太清观,让他炼丹。
接连十余日,朝堂上不见皇帝的身影,众人只得对着龙椅跪拜,虽然都知道皇帝已经醒来,正在养病,可这空荡荡的朝堂还是引起了许多人的议论。
“听说了没,昨日齐王、晋王和楚王都受了申饬。”
“病中之人,有些脾气也是常见。”
周围的议论声断断续续的冒进唐辎的耳朵里,有两三个与他交好的,也不时凑近了议论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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