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是舅母身边的得力之人,怎么竟叫你过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我睡得沉,一点儿也没听见动静。”
香草笑道,“正是奴婢还不算太笨,太太才打发了奴婢过来,免得那起子粗手笨脚的小丫头们来了,倒闹得姑娘不得清闲,奴婢晌午来的,听安嬷嬷说姑娘刚睡下,没敢打扰姑娘歇息。”
又问曼春要不要用饭。
一听她说是中午来的,曼春心道那会儿父亲和舅舅只怕还没回城,便歇了向她打探的心。
曼春自从前一天中午吃了一顿战战兢兢的素斋,那之后也只往肚子里填了半壶茶水和两块小小的茶果子,这会儿外头饭桌上的香味儿渐渐飘散过来,她即便心里揣着事儿,肚子却是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曼春脸上一热。
安嬷嬷和香草都是稳重的性子,听见了也跟没听见似的,一边一个扶起曼春,“姑娘平时爱吃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就叫人都做了些,姑娘多担待。”
曼春不是不解世情的,闻言忙道,“我过来,已然给大家添麻烦了,自当客随主便。”
她虽然饿极,但吃饭的礼仪是刻在骨子里的,倒没有真像个孩子似的不管不顾,安嬷嬷瞧了,神色越发的柔和,等曼春放下筷子,她道,“已经叫人烧好了洗澡水,一应用具都是新添的,别人未曾用过,姑娘一路辛苦,沐浴一番也能解解乏。”
如今这个时节,七月流火,睡醒了浑身黏糊糊的,又有一路上沾染的尘土,想到就这么脏兮兮的睡在人家家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谢过安嬷嬷的好意,“那就有劳了,只是换洗的衣裳……”
香草忙道,“姑娘不用担心,我们太太叫奴婢带了些衣裳过来,都是才做好没上过身的,便是有些尺寸不合,奴婢下午也已经给改好了。”
屋里支上屏风,安嬷嬷叫香草在外头接热水,曼春洗干净了头发便泡在浴桶里,安嬷嬷取出一套六件的赤金梳篦给她通头发,梳篦上珠宝闪闪发亮晃人眼目,曼春虽然也是见惯了富贵的,可现在却是借住在孙承嗣家里,一想到孙承嗣以前硬塞给她的那些东西,她小心肝儿就扑通扑通的好像要跳出来,不自在道,“怎么用这个?太贵重了。没有木梳子吗?”
这种东西自己在家里把玩把玩也就算了,拿出来给她这个外人用,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财大气粗吧?
安嬷嬷扑哧一笑,“这确实不如木梳好用,不过我们二爷从小没有嫡亲的姐妹,成天只和师兄弟们读书练武,哪里晓得这些?觉得东西好,就非要拿来给姑娘用。说实话,昨儿我们二爷走的时候着急得很,只嘱咐了一句,叫收拾屋子,也没说别的,往常来的客人都是住前头客院,竟不知来的是姑娘。姑娘没用饭就累得睡着了,奴婢想着趁下午姑娘睡觉,没别的吩咐,赶紧把该有的东西置办齐全,总不能让姑娘用我们下人用过的?就想打发人去外头买,偏巧到了二爷那边儿,又嫌外头的不好,就让人开了库房。”
曼春顿时觉得头上好重,安嬷嬷察言观色,笑道,“姑娘安心,两家亲戚,我们二爷这是把姑娘当成自家人看待呢,姑娘不用见外。”
曼春心里呵呵两声,也不好说什么反驳的话,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心道用的时候还是仔细些,不然蹭着刮着了,她是赔呢赔呢还是赔呢?
安嬷嬷几句话说的她不好再推辞,但因着言辞恳切,又让人无法生出恶感,曼春不由的想到了童嬷嬷,叹了口气。
也不知童嬷嬷怎么样了。
曼春裹着衫子进了床帐,床上已经换了被褥,她盘腿坐在床上,跟安嬷嬷要了把扇子,一边抖着头发,一边扇风,等安嬷嬷和香草收拾好屋子,她留下安嬷嬷,“我想托人打听打听家里的消息,不知嬷嬷有什么办法?”
这其实是在问孙家知不知道安平侯府的消息。
安嬷嬷道,“我们二爷下午就出去了,这会儿不知道回来了没有,姑娘要想知道什么事,老奴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