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只是官眷,又不是真当官儿的去赴任,平常也就罢了,谁没事儿惹事儿?只是既然要剿匪打仗,军令如山,要是那些人一定要咱们把船留下,回头就是告到京里,损失也补不回来了。”
唐家这次其实也带了不少货,就王勤打探到的,甲板下好几个舱室都是唐家的仆役看守着,应该有不少东西,姐姐虽没有说起过,但曼春猜她是知道的,只不过姐姐不说,她也不会问。
葛嬷嬷回来后,说道,“宋十三说去岸上买新鲜菜蔬的人刚回来,岸上做买卖的比别处少,他见事情不对,就赶紧回来了,这会儿外头正准备开船呢。”
唐曼宁看看妹妹,对葛嬷嬷说,“嬷嬷再跑一趟,替我给他传趟话,让他盯着些,今晚需得警醒,夜里行船不比白天,等太太平平的到了杭州,我有赏。”
曼春道,“姐姐这里也收拾收拾吧,值钱的物事别摆在外头,有什么事也好赶紧动起来,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拦着不让走——就是今夜无事,到了杭州这大船进不了运河,咱们一样得换船。”
唐曼宁皱眉,“要不你今晚过来睡吧?我这隔壁就是姑母的屋子,有什么动静都听得见。”
曼春低头一笑,“也没那么吓人,夜里多安排两个人就是了,叫她们轮流值守,免得打盹儿误事。”
曼春回了自己的住处,叫宋大家的给各人传话,让她们夜里不要睡得太沉,又叫童嬷嬷和姚氏去收拾起居室,把外头摆的东西都收进箱子里。
她把临来前自己用油布做的一个防水的围肚系在腰上,里头事先就缝了些金瓜子和金叶子,银票、契书,还有父亲悄悄塞给她的可兑二百两黄金的京城大通钱庄金票,也都被提前装进了细细的竹筒用蜡封了塞进围肚里。
围肚做的虽薄,可毕竟还是有些厚度的,她为了遮住肚子,特意找了件宽松的颜色不起眼的半臂换上。
等出来见童嬷嬷她们连她去年才烧的梅瓶也要放回箱子里,不由失笑,想了想,却没有出声拦阻,等到了杭州还要换船,早些收拾也好,便对童嬷嬷道,“嬷嬷,一会儿把姨娘的镜架也收了吧。”
所幸他们这条船队离港时没有受到什么拦阻,不过听那些去了甲板的人说,远远看去,靠港的那些船有些也张起了帆,后来不知怎的,却又把帆落下了。
他们这支船队贴着海岸航行,曼春夜里醒了几次,等到了黎明的时候,睡意全消的她索性披衣起身,带了帽子来到走廊上。
海风猎猎,风帆被吹得鼓胀,迎面袭来的潮意让人分不清究竟是雨点还是细浪。
曼春所站立的地方只能看到甲板和被遮挡了大半的船头,她后退了两步,脚下跟着船板上下起伏,巨大的船帆几乎遮住了一切,要走到栏杆前仰头才能看到天上的星子,不过,她没有动,只静静地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的黑暗。
大海并不宁静,海水奔涌的声音传进耳朵里,隐约还能听见甲板上水手的呼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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