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张嘴,商户们一方面希望自己的货物能被选上进而扬名,另一方面又担心拿不到货款而亏本,毕竟这样的事也不是没听说过,有那得罪了人的被纳进贡品清单里,又被官家狠命压价,最后入不敷出而破产也是有的。
有了这样的顾虑,这些商户们且不说有没有别的想法,起码不得罪人是首要的。
武焱也是机灵,并不像别人那样明目张胆的索要贿赂,因此他来了泉州一段日子,竟没有多少说他不好的,提起来,也只说这一位是个较真儿的,入贡的东西不查探个三五遍不算完。
不过,他还真没把心思都花在差事上。
自从在街市上无意中瞧见了一回孙承嗣,他就派了人四处查探,没用多长时间就查到了孙承嗣的下落,听说他如今在泉州城里也算是家有恒产之人,且家资颇为丰厚,武焱吹了声口哨,“嗬——能耐啊!说说看,他怎么发的财?”
他手底下的人就将探听得来的消息一一报了上来。
听说孙承嗣如今已经是唐家、李家和王将军府上的座上宾,武焱咬了咬牙,暗道,这些人难道不知自己一直在找他?竟一个个的装哑巴!实在可恶!
他想了想,告诉那人,“给我继续盯着他,待我忙完了这一阵儿,再找他算账!”
本朝制度,武官亡故或年老而嫡长子孙年纪尚幼,不能承袭武职的,直接的后果就是会导致职位空缺,若不想无人可用或实职落到别人手里,只有借袭。
这借袭,类似于租赁,就是找个人(武官的庶男弟侄)来暂时将世袭的官职借袭给他若干年,写下立约的凭据并在兵部存档,若干年后等嫡长子孙长大成人,那借袭的人再把职位还回来——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麻烦,比如武官的亲族之中没有合适的人选,那么就要另从外头寻一个妥帖的人来,或者到了年限,借袭的人却不想归还职位,诸如此事,就另有说法了。
王十七手下有一名老千户,因年纪老迈,打算退职归家养老,因他儿子早亡,没留下一儿半女,亲戚们都盯着他的这个千户的职位,想着怎么也不能便宜了外人,一帮亲戚险些没打成了乌眼儿鸡,这老头倒也光棍儿,眼看着亲戚们越闹越厉害,他便放出话来,明码标价加上给他送终,谁出得起这银子,这职位就归给谁,因他要的价高,那帮亲戚原本是为了揩油而来,这会儿倒都不吭声了,都想等着老千户绷不住时再讲价。王十七知道了,叫人把那老千户叫来,问清楚了,讲好了条件,就叫人给孙承嗣送信,孙承嗣当即捧了五千两银子来,一水儿交给王十七,当场签好了契书,快马送到驿站发往兵部,自此,孙承嗣和他的兄弟们就正式成了王十七的手下。
因兵部的任命还需些时日,文书未曾下来,此事便未曾声张,孙承嗣就仍像往常那般专心照看生意。
这一日,武焱手头的差事暂告一段,他琢磨着接下来几日都有空闲,便领着几个人高马大的手下摇摇摆摆的去了孙家的铺子。
“孙二,别来无恙啊——”
武焱穿了件靓蓝色绫缎袍子,腰上一根玉带,缀了枚古玉,头上带了顶崭新崭新的帽子,手里晃着柄泥金麋竹扇,这一身打扮样样都是好的,可穿在他身上,衬着那一脸得意洋洋,怎么看怎么别扭。
孙承嗣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一眼让武焱立时就炸了毛儿,他哼哼地笑着去揽孙承嗣的臂膀,跟手下使了个眼色,“告诉他,你家三爷我如今是干嘛的!”
那手下立即喝道,“我们三爷如今奉了上差,来泉州管着采办贡品的事儿,你这厮还不见礼!”
武焱从鼻子后头喷出一股气,嘚瑟的上下左右看看这座绸布店的里外摆设,“咱们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也不能眼看你过日子太为难,这样吧,以后你这店里的货就都算是贡品了,给皇上用的,怎么样?哥哥我照顾你吧?”
这要是换个人,听了他这一番话,脸都要吓白了。
可孙承嗣是从小就把他当沙袋揍的,听了他的话,脸色丝毫不变,睨了他一眼,吩咐伙计去倒茶,手一伸,便揪着他的领子把他薅进雅间里了。
“我X!孙二!你敢这么对你三爷,我……唉哟!”
噼里啪啦一顿揍,揍得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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