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得毋饥耶36？”生急起揖之，答云：“将以盼亲37。”媪聋聩不闻。又大言之38。乃问：“贵戚何姓？”生不能答。媪笑曰：“奇哉。姓名尚自不知，何亲可探？我视郎君，亦书痴耳。不如从我来，啖以粗粝39，家有短榻可卧，待明朝归，询知姓氏，再来探访，不晚也。”生方腹馁思啖40，又从此渐近丽人，大喜。从媪入，见门内白石砌路，夹道红花，片片堕阶上；曲折而西，又启一关41，豆棚架满庭中。肃客入舍42，粉壁光明如镜，窗外海棠枝朵，探入室内，裀藉几榻，罔不洁泽43。甫坐44，即有人自窗外隐约相窥。媪唤：“小荣，可速作黍45。”外有婢子噭声而应46。坐次，具展宗阀47。媪曰：“郎君外祖，莫姓吴否？”曰：“然。”媪惊曰：“是吾甥也！尊堂，我妹子。年来以家窭贫，又无三尺男48，遂至音问梗塞。甥长成如许，尚不相识。”生曰：此来即为姨也，匆遽遂忘姓氏。”媪曰：“老身秦姓，并无诞育；弱息仅存，亦为庶产49。渠母改醮，遗我鞠养50。颇亦不钝51，但少教训，嬉不知愁。少顷，使来拜识。”
未几，婢子具饭，雏尾盈握52。媪劝餐已，婢来敛具53。媪曰：“唤宁姑来。”婢应去。良久，闻户外隐有笑声。媪又唤曰：“婴宁，汝姨兄在此。”户外嗤嗤笑不已。婢推之以入，犹掩其口，笑不可遏。媪嗔目曰：“有客在，咤咤叱叱54，是何景象？”女忍笑而立，生揖之。媪曰：“此王郎，汝姨子。一家尚不相识，可笑人也。”生问：“妹子年几何矣？”媪未能解。生又言之。女复笑，不可仰视。媪谓生曰：“我言少教诲，此可见也。年已十六，呆痴裁如婴儿55。”生曰：“小于甥一岁。”曰：“阿甥已十七矣，得非庚午属马者耶56？”生首应之57。又问：“甥妇阿谁？”答云：“无之。”曰：“如甥才貌，何十七岁犹未聘耶？婴宁亦无姑家58，极相匹敌，惜有内亲之嫌。”生无语，目注婴宁，不遑他瞬59。婢向女小语云：“目灼灼，贼腔未改。”女又大笑，顾婢曰：“视碧桃开未？”遽起，以袖掩口，细碎莲步而出。至门外，笑声始纵。媪亦起，唤婢幞被60，为生安置。曰：“阿甥来不易，宜留三五日，迟迟送汝归61。如嫌幽闷，舍后有小园，可供消遣，有书可读。”次日，至舍后，果有园半亩，细草铺毡，杨花糁径；有草舍三楹，花木四合其所62。穿花小步，闻树头苏苏有声，仰视，则婴宁在上。见生，狂笑欲堕。生曰：“勿尔，堕矣。”女且下且笑，不能自止。方将及地，失手而堕，笑乃止。生扶之，阴捘其腕63。女笑又作，倚树不能行，良久乃罢。生俟其笑歇64，乃出袖中花示之。女接之曰：“枯矣。何留之？”曰：“此上元妹子所遗，故存之。”问：“存之何意？”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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