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汪政府身居高职,抽不得身,所以急切需要一个人能替我们前往。故而做了一出借尸还魂的计策,没想到还是被你参透了。”
“郑书记,你只要无大碍就好,上次我太大意了,和赵煜梵到闹市,估计他那时把消息传送了出去,暴露了行踪,差点葬送了您的性命。”史茜妮掩着面,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我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串通76号,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郑颐玹道,“革命就譬如大浪淘沙,不纯粹的、心怀鬼胎的,都要被浊浪冲刷了去。正如刘禹锡诗中所说,‘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这十余年的革命生涯,分分合合,来来去去,我见得太多了。起初自己也颇有伤感,一些自己素日里交情匪浅的同志,摇身一变,成了敌人的座上宾,指认、诱捕、杀戮同志。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这就是革命,革命就是不断地死肌剜却,生肌复起。”
一边说着,郑颐玹以手掩口,不住地干咳,背上披的锦棉缎衫也一嗽一嗽,像极了暗夜里的山峦。
史茜妮忙近身上前,轻轻帮她捶着后背,捋着脊梁骨下去,帮她顺气。
“茜妮”,郑颐玹眼前一亮,目中挂彩流离,“你没有让我失望,你凭藉着自己的嗅觉,和对革命的赤诚,挺了过来。”
“我……”史茜妮一时语塞。
“你爸爸把你这几日的情况和我交付过,我觉得你是一个坚定的革命者,在这浑浊恶臭的SH滩,经受了风风雨雨的洗礼,没有掉入淖泥之中。”
“我爸爸……”史茜妮一脸的茫然,“对了,郑书记,我爸爸不是汉奸?”
“他……”郑颐玹略一踌躇,似乎在思忖着什么,“我也不知从何说起,他是一个地道的让人都不知道他是革命者的革命者。”
“那就从最初的源头说起吧。”史茜妮慢慢搀扶着郑颐玹坐上低矮的床榻,上面是洒金茉莉色的棉被,窗台上用旧报纸糊满了,遮住了窗外的世界,那就报纸泛黄的如同暗沉的木雕,虫蛀的地方是大的小的无数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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