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皇姐就一点都不恨梁驸马?”
安平公主低首静默,半晌,方道:“恨又如何?驸马都不在了……”她声音里的痛楚和伤悲,听得人不由自主心酸:“是我当初任性了,非得求着父皇赐婚,这才逼得驸马不得不远离京城,随之出现那样的事。”
泪顺着眼角滚落,她嘴角动了动,无比凄伤的声音再度响起:“皇上,驸马已战死在沙场,我想为他做最后一件事,自此后,我和他,和梁府再无瓜葛。”
宫衍放下茶盏,屈指轻叩桌面,问:“梁侯休妻,与梁远断绝父子关系,并将这个儿子的名字划出族谱,皇姐难道不知?”
“我知道的。”安平公主抬眸看他一眼,忽地似是想到什么,含泪的眸子微微泛亮:“皇上的意思是……”
“没错,就是皇姐想的那样。”宫衍的眸光仿若穿透人心,他轻颔首,漆黑如黑曜石般的眼睛里,不见情绪起伏,只是淡淡道:“既然他们与梁府已经没有了关系,我又怎么会连他们一起治罪。”
要不是媳妇儿曾说梁远那小子是个可怜的,说那小子非坊间传言那般不堪,他未必会做出此决定。
安平公主确定自家驸马的母亲和胞弟不会有事,起身行礼谢恩,而后告辞回了公主府。
夜幕如期而至,梁府从上到下一百来口人,无一幸免,皆被收押到刑部大牢中。
“公主,驸马已经去了,可您还年轻啊!”
安平公主一回到自己的公主府,就枯坐在牀边默默垂泪,她对驸马是一见钟情,哪怕在新婚之夜,知晓驸马对她无丝毫男女之情,甚至都没有与她同房,她仍然深爱着他,知晓他请旨离京到边关驻守,她没有出言阻止,更没有求父皇留他在京城,在她心里,只要他高兴,她做什么都可以,毕竟他们已是夫妻,待时日久了,他自然会想起她这个妻子,会回到京城与她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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