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无忧老人的弟子莫云?”聂文冷声质问。
云轻舞:“没错,我是。”
“你还是云轻狂?”
聂文双目赤红,死盯着头顶上的一抹红,再度质问。云轻舞轻笑:“公子的眼睛没问题吧?”红衣如火,飘然落于地上,她抱臂悠然而立。
“你别以为你不承认你是云轻狂,本公子就不会杀你。”聂文狠声道。
他眼里的杀机和恨意毫不遮掩。
“我是美女,据说云轻狂是翩翩少年郎,公子认错人就罢了,还想着要我的命,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云轻舞一脸无害,嘴角噙笑,缓声道。聂文似是没听到她之言一般,对身后的家仆命令道:“杀了她,给四公子报仇!”
“大公子,请恕奴等不能从命。”
“你们这是想找死吗?”见自己的命令无人执行,聂文举起手中的剑,指向身后的家仆:“想想你们的身份,再想想我聂家是如何待你们的,倘若没有我聂家悉心栽培,你们中间哪个又有机会修炼武道?”
瞧几个家仆全垂下头不再言语,聂文又道:“不想立刻死在这的,就赶紧给本公子上。”
“是。”随着那几名家仆应声,其中一人催动劲气,跟着握紧手里的兵器,就朝云轻舞攻击而来。熟料,没等他跨出第二步,云轻舞轻轻一弹指,一颗小石块如闪电般自她指尖彪出飙出。
“叮!”
一声脆响,那家仆手里的兵器被飞石击中,但那飞石并未击穿兵器,而是将其从那家仆手里振得脱落,紧跟着直直地没入一旁的粗壮树干中。
吸气声响起,聂文几人齐目露惊愕,盯向云轻舞。
红裙如焰,随风起舞,少女依然闲适地抱臂而立,但其澄澈的眸中却带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内敛。
片刻怔愣,聂文吼道:“没吓破胆就继续给本公子上!”失去兵器的那名家仆站着没动,另外几个家仆听到他的命令,紧了紧各自手中的刀斧,迅速分散开,向云轻舞谨慎而小心地围了过来。
云轻舞身形未动,只是再度素手轻杨,连续飞出数颗小石块,分别击向那围向自己的家仆身上。
重物落地声接连响起,那几个家仆相继倒地,是死是活暂且不知。
“你……”
聂文握着长剑的手微不可见地抖动了下,张了张嘴,却久久没道出后话。云轻舞指尖轻轻一弹,那位兵器被振飞,站在原地发怔,不知如何是好的家仆,两眼一闭,与他的同伴一样,重重地倒于地上。
出手快、准、狠,这样的人,自己真能杀得了么?
“你究竟想怎么样?”聂文心里是畏惧的,但脸上的表情却还算镇定,他握紧手中的剑,剑眉皱在一起,怒瞪向云轻舞。
“应该是我问公子你想怎样?”
云轻舞启唇,语气平和轻淡,听不出丝毫喜怒。
清越的嗓音宛若山涧清泉,动听悦耳至极,可是聂文此刻哪有心思欣赏,自己的人全悉数倒在地上,死活不知,这一刻,他是该硬着头皮,不自量力地冲上去呢,还是掉头就往宁溪镇方向跑?
莫云,一个在宁溪镇附近各州府很有名气的二八少女,修为竟如此深不可测,这……这无疑令他深深为之吃惊不已。
父亲说的是对的,能成为无忧老人的弟子,其修为又岂是一般武者能比的?
“我要给我四弟报仇。”他是男人,不能灰溜溜地掉头就往宁溪镇方向逃跑,聂文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双目赤红怒喝道。
云轻舞皱了皱眉,故作不知道:“你要给你四弟报仇,与我有何关系?”
“我四弟死在你手上,怎与你无关?”聂文脸色冷寒,一字一句道:“要不是你废掉我四弟的双手,他就不会死在复选考核中,你说我是不是该找你报仇?”
“你所言我在宫学里有听说过,可是被云轻狂废掉双手的,并非是真正的聂公子,这一点,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前往宫学打听,嗯,话又说回来,那个所谓的聂公子,如果不是执意挑衅云轻狂,云轻狂又岂会和他比试?比试便比试,他若不在比试已经结束的情况下,从背后偷袭云轻狂,又怎可能被人废掉双手?”云轻舞注视着他,眸中神光始终淡然无波,言语轻缓道:“宫学里有规定,但凡参加甄选的弟子,是生是死全靠个人实力,而你口中的那位聂公子,死在复选考核中,完全是他能力不够所致。”
聂文眉心紧皱在一起:“你真不是云轻狂?那个被云轻狂废掉双手的,真不是我四弟?”少女眼波平静,看似绝不像是在说谎,可要他就此相信她之言,却还是很难做到。
“该说的我已经说的很明白,那么请问聂公子,你继续追问我是不是云轻狂,又有何意义?”云轻舞静静地看着他,神色依旧淡然闲适,无半点情绪波动。
“我想知道。”
举起的剑缓缓放下,聂文与云轻舞四目凝视,眼里写满执着。
他就是想知道她是不是那个少年天才云轻狂,至于为何要弄个明白,他给不出缘由,就是一味地想知道。
“你觉得是便是吧。”聂文眼里的杀机和恨意在他握剑的手落下来那刻,就已然消散全无,云轻舞与和他目光相对,自然有看在眼里,于是,她嘴角动了动,含糊其辞地道出一句。聂文深深地看她一眼,忽地揖手道:“对不起。”
云轻舞疑惑地注视着他:“对不起?”似是看出她的疑惑,聂文言语诚恳道:“我不该因为自己钻牛角尖,就带人找姑娘寻仇。”以少女的身手,应该不屑说谎,更不屑背上旁人的身份,那么,少年云轻狂和这少女或许真就是同一个人。
“我并未放在心上。”云轻舞淡淡道。
眼前之人之前看着她虽满目杀机和恨意,但她感觉得出此人除过脑袋简单,实非大恶之徒,对于这样的人,她不会将事情做绝,置人于死地。眸光从聂文身上掠过,她转身继续朝前而行:“你的人没事,一会就会醒过来。血幻宫已经全部覆灭,至于绝门……只要让我知道其巢穴,我势必将其连根拔起。”
聂文登时情绪激动,她如此说,是在告诉他,但凡有机会,便灭掉绝门,为死去的四弟和翁世兄讨回血债么?心念电转,他脑中闪过一道灵光,暗忖:“一定是我想的这样,一定是!”望着云轻舞悠然前行的背影,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约莫过去小半刻钟,那几个倒在地上的家仆缓缓睁开眼,跟着相继从地上站起。
“你们立刻回宁溪镇,告诉老爷就说本公子安好,一并告诉老爷,本公子要留在这里拜师,暂时不会回京城。”说完,也不等身后的几个家仆有何反应,他便提步快速朝云轻舞离开的方向追去。
淡淡的月色流泻一地,云轻舞饿得实在没忍住,就猎了只野兔,在溪水边开膛剖肚料理干净,然后找来一堆枝杈燃起,不急不缓,有条不紊地烤起野味,好等会食用。
“你跟着我作甚?”听到耳边有脚步声传来,她没有回过头,直接发问。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聂文单膝跪地,言语诚恳,拱手道。
“呃……”
徒儿?她几时说要收徒儿了?退一万步讲,即便她想收徒儿,也不会收年岁比自己还要大,脾气暴躁,脑袋笨得要命的二货做徒弟。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野兔烤熟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而开,云轻舞撕下一只兔腿,慢条斯理地开始食用,似乎没半点心思搭理某二货。
“师父,只要你收下弟子,弟子定听师命,绝不会惹师父不高兴。”四弟已死,父亲膝下仅剩下他一个嫡子,如果自己再没出息的话,小妹日后嫁人,父母百年后,又有谁能做她的靠山,而聂家又该如何在这世间继续立足?
原来有四弟在,他还可以由着性子乱来,现在却是不能了,他得肩负起自己的责任,让父亲和母亲不再操心他这个不孝子,从而能安享晚年。
少女是无忧老人的弟子,修为达到何等境界,他不知道,但他清楚她比他强,且强过不知多少倍,所以,拜其为师,他满心甘愿。
填饱肚子,云轻舞起身到溪边洗干净手,而后起身,凝向聂文,问:“为何要拜我为师?”
聂文借着月光,看向眼前那一抹纤细的身影,只觉月下的少女,红裙随风荡漾,墨发在脑后飞舞,整个人宛若妖娆,却不失圣洁的仙子,让人不敢生出丝毫亵渎。
“我想担负起自己的责任,可我又知道自己能力太弱,因此,我要拜您为师,学习本领,让父亲和母亲不用再为我c心,也让九泉之下的胞弟安心,更让我聂家不至于败在我的手上。师父,您就收下徒儿吧!”
他双膝跪地,面朝云轻舞连续磕头,大有你不同意,我就这么跪着一直磕下去之意。
“我现在让你立刻死在我眼前,你会照做吗?”笨不可怕,可怕的是骨子里懦弱,而这样的人,又如何能吃得下苦修炼?又如何有坚韧不屈的意志历?
她坚信心性坚韧者,无论遇到何种事,都不会轻言背弃。
要拜她为师,可以,但她不接受软骨头。因为那样的人,背信弃义只是早晚的事。
聂家,若果将家族底蕴还算不错的聂家,拉到东宫这边,往后男人施行一系列利国利民的举措,无疑会少些阻力。
利国利民的举措,在世家眼里,就是损害他们的利益,譬如开办免费学院,建立图书馆,再譬如她日后想要建议男人施行科举制,招揽天下英才为国效力等,这些对于世家来说,是绝对不想看到的。
“徒儿绝无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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