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回风操着音质特殊的声调,在众目睽睽下说道。
“让你三次。”
短短四个字,就好像一道惊雷,一个炸弹,一艘船检主炮发出的高能激光,轰的围观这场比赛的人反应不及。
悲风赤翼张大嘴巴,愣了半响,干脆的说道:“太牛逼了!”
星战流火手臂一抬,狠捅了他的肋骨一下。
白皙的脸蛋被气的通红,莫烽咬牙盯着对面发出狂言的初始机。
“不过就是打飞我一次,嚣张什么!”
他愤怒的说完,又一次冲了上去,这一次加速炮火再度充能,火焰的能量接近赤金,机体里的温度警报装置不断轰鸣,四只外置装甲变换位置推动到前方。
与以往用做加速的使用方式不同,这次是彻彻底底作为炮口而轰击出了庞大的力量。
这样直白的力量相撞,配置老套的初始机绝对抵抗不了。
黑翼大魔满以为胜利就在掌握之中了,自出场开始便一动不动的初始机却动了。
它平直的往前迈出一步,不退反进。
“什么!”
莫烽下意识喊道。
他的不敢置信也像是感染了擂台下的人们,他们都在疑惑,为什么要这么做?
星战流火望着初始机踏出的那一步,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没记错的话,莫烽的炮火是空心的。
因为莫烽是以速度为侧重点,所以沉铁重心的加速火炮推动力极为稳定,且续航能力一流,能量被毫不浪费的运用到速度上。反之,如果用这样的火炮进行攻击,不是不能起到摧毁对方机甲的目的,只是问题在于能量的不恰当消耗。
如果没算错的话,莫烽的机甲顶多再发出一击这样的炮火,且能量会在运转过程中被快速浪费。
而且最重要的是,加速为重心的火炮,只能发出空心的能量攻击,这种时候,如果对手有那个经验和目力,完好无损也不是难事。
星战流火想到这里,不由的露出期待的神色。
现在是看那个少年能不能做到的问题了。
事实上,穆回风当然做得到。
初始机踏出的时机正好,且他还张开了初始机独有的两翼伸展。
机甲的形态迅速变动,从原本的敦实转为细长,两翼前伸合并,像是一条直线被横在身前。
炮火如同凶狠的火焰龙卷吹来,炙热的风声烤过机甲表面。
穆回风眼中闪过流光,修长的手指推动拉杆。
就是这时!
初始机动力充能,合并的两翼运转出狂烈的转速,炮火的能量一下子被搅乱了规律,身不由己的分散在机身两侧,给地面留下深黑的刻痕。
在众人的目光中,穆回风所驾驶的机甲在遭遇了这样的一击后,依旧那么莹白干净,机身散发着崭新的光泽。
也就是说,震慑全场的一击,被更加震撼的抵挡住了。
星战流火见此,发出愉快的笑声,眼中露出见猎心喜的兴奋。
黑翼大魔的驾驶人莫烽张口结舌,头一次流露出对战斗的软弱。
他该怎么办?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怎么会不明白自己和架势初始机的人到底有着多么大的差距!
就好像和老师对战一样,节奏全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莫烽无力的攥紧操作杆,冷汗顺着额角一路流下。
“第二次。”
就在这时,莫烽听到对方清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内心中的极限被无形逼近。
穆回风奇怪的在张天师身上扫过,他还不知道对方ID,也没机会去查,不过到底是老部下,他还是能认出对方是谁的。
原名张天师,现在在中央军部担当中将,主管军用后勤。
这是他在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的资料,然后再看看对方泛红的眼底。
觉得自己要推翻一下过去对他的印象了。
最起码在他的记忆里,张天师虽然名字逗比了点儿,但也确确实实是个沉稳干练的汉子,没有动不动就哭的娘炮习惯。
而且作为下属来说……穆回风想,他也是挺好用的。
年纪比自己大,做事也沉着,在他初初凭借强悍的军功当上将军时,和那群变着法给自己找麻烦的老家伙不同,张天师帮了他不少忙不说,到现在也是军部中自己的铁杆。
所以如果是被他认出来,穆回风毫不怀疑这其中有什么阴谋,毕竟上司和下属间的默契有的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然而……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穆回风站在楼梯上向下一扫,各种各样的神色尽收眼底。
因为之前李舍人的点拨,让他发觉自己不经意间忽略的部分。
也知道有许多人在用不同的方式分担自己的责任,这种压力一肩抗的现实比起过去有所转变了太多。
这让他认为自己不需要孤零零的站在顶峰,做着受人仰望的上将,擦着无数鲜血下的功勋来缅怀着空寂。
也就是因此,自然而然的,被战争还是什么逼迫的必须遗忘的记忆也冒了出来。
悲风赤翼,换个称呼叫邢北风应该更好。
穆回风深邃的眸子定格在悲风赤翼身上,从那与现实所差太多的外表中看到了那个因伤退役,临走时还泪洒舰仓的军士。
那是一名非常勇敢的军人,即使是穆回风看到他退役时的功绩也觉得实在是可惜了。
参军的十二年间,杀死的虫族高达千数,在从未做过指挥官的情况下,光是凭借机甲间的硬碰硬便积累出了如此程度的军功……
可惜一词,就好像是为他量身设计的。
更何况,邢北风非常强。
在记忆中,他曾训练过邢北风一队,在小队二十九人全部“阵亡”的时候,他一人坚持着决不放弃。
虽然最后还是没赢,但他的悍勇给穆回风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那是一个以无所不用其极的战斗方式进入穆回风记忆的男人。
不管是怎么样的方式,被骂作卑鄙也好,下流也好,只要能杀死敌人,他都能毫不犹豫的执行,为此哪怕牺牲双腿,双手,身体的任何一部分也可以。
但这不是穆回风敬佩他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他无论怎么作战无耻,他都从不轻忽小队里任何一人的性命,而且在此之上,他甚至不是队长,仅仅是一名小兵。
可以说在穆回风上战场之前,这名老兵就已经混在宇宙的舰队中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战斗。
真是忍不住又想再叹一声可惜了,穆回风心里想道:“因为这样一名士兵,退役时才年仅二十六岁,他的人生还很长,他还有足够时间把军衔从上尉累积到将军,但是现实没给他这个机会。”
手掌微微握紧,穆回风的眸子锁定到悲风赤翼的双眼上,试图看出这副粗旷的外表下,那个离开飞船时的消瘦身影。
邢北风由于沉重的负伤而离开了宇宙,蜗居在帝国有名的S级军校之中,可这对军人来说难免不是一种蹉跎。
悲风赤翼其人,就仿佛是帝国和虫族之间累累血债下的牺牲品,而这样的牺牲品在帝国还有很多很多……
穆回风从楼梯上缓步走了下去,他心底的寂然竟似把其他人感染了,他们不复轻松的样子,让他哑然的收起了这份过于沉重的心情。
作为精神力者,光是情绪起伏就能影响他人,他觉得自己必须要有这个自觉。
一直都是轻松欢乐的聊天气氛,但却由于穆回风的一不小心,变的悲呛了许多。
悲风赤翼甩甩头,总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当年离开军队的时候,那股子难受劲儿,让他丢老脸了。
一想起丢脸,这位莽撞汉子激灵一下就摆脱了被影响到的情绪,抬头四顾,大掌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