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鬼面公子’叶小浪会被人打得遍体鳞伤,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树上。”
话音未落,他已出现在叶小浪面前,稳稳停在那一支树杈上,如临风玉树,丰神俊朗。
叶小浪瞪着他,不耐烦道:“慕容宗,你这人真是十成十的煞风景。”
慕容宗微微一笑,手中剑杀机毕露。
叶小浪摸了摸鼻子:“你来干嘛?请我吃饭?”
慕容宗大笑:“我来见识见识何谓‘落水狗’。”
叶小浪道:“你见识够了?”
慕容宗道:“还没有。”
叶小浪道:“那就再看会儿,本公子多得是时间。”
慕容宗忽然问:“按上回书,‘燕红衣’不是你的女人,现如今又作何解释?”
叶小浪的眼神机警起来:“你想拿她来威胁我?”
慕容宗笑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该耽于儿女情长。”
叶小浪“嘁”了一声:“阁下是身经百战了?可惜你的那些个莺莺燕燕,加一块也比不得燕宁一根头发丝。”
慕容宗嘲讽道:“‘鬼面公子’倒真是颗多情种子!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
叶小浪伸长了两条腿,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仿佛身下不是树干而是蜀锦软垫。他的目光迷蒙而深远,悠然道:“燕宁不是什么绝色美人,可她笑起来的时候,就像世间所有的花都开了。浩瀚星河,绚烂烟火——全都映在她的眼睛里。”
慕容宗冷笑道:“若雍王命令她来除掉你这只江湖祸害,你只怕就不会再联想什么星河烟火了。尤其是,当她的剑割断你脖子的时候!”
说到“剑”时,他已出手,说到“脖子”时,他已将叶小浪架下了树,剑锋正悬于后者颈部,锋芒耀眼。
叶小浪低下头,看见慕容宗的剑柄有个火焰状的图腾,似乎是慕容家的徽记。
他打起精神,笑了笑,道:“你想要河图洛书是吗?杀了我你也拿不到。”
慕容宗的剑更紧:“我知道你手里没有。”
叶小浪皱眉:“你怎么会知道?”这事到底有多少人知道?除了自己和燕宁,还有正阳教的……
正阳教?
慕容宗露出险恶的笑:“我还知道,你和十方行者很熟悉。”
叶小浪豁然开朗:“原来王道玄不在洛阳是去找你?”
慕容宗不置可否。
叶小浪不由得感叹:“你爷爷若知道你和妖道勾结,说不定要气得诈尸。”
慕容宗面色一凛,剑锋已划破他的皮肉。
“带我去找我祖父的太阿剑,否则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叶小浪笑了笑:“择日不如撞日,恰好我也想回去,不如就搭你的便车。”
慕容宗冷笑:“别想耍花样。”
他放下长剑,提起叶小浪的衣领,眨眼间,这条漆黑的路上便空无一人。
只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燕宁已经冲了出来。
说来好笑,她完全是循着酒味追到这里。
她何时变得能分辨酒的气味了?
酒味却到这里就突然消失了,仿佛曲子弹到一半琴弦突然断裂一样,戛然而止。
她竖起耳朵,并没听见任何人呼吸的声音。
雪后的天空仍是一片阴云,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叶小浪!”
她高声喊道。
“叶小浪!”
没有人回答。
燕宁往路边的秃树枝上张望,脚下踢倒了一个酒坛,骨碌碌乱滚。
如果慕容宗没有出现过,她此刻一定会见到叶小浪。
可惜世间很多事不以人的愿望为转移,慕容宗偏偏出现了,就在今日,就在这条路上。
所以叶小浪真的走了,她并没有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