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
雍王应该来到这里。
在他被人扶下车的时候,有两匹马也正从路尽头疾驰而来,其上跃下两个人一齐向他请安。
雍王听到这两个声音,稍微笑了笑,道:“甘棠、鹿星川,情况如何?”
甘棠道:“水匪头目三人已押解归来,喽啰二十六人均已斩杀。”那三人正在他身后的板车上,伪装成运送酱料的陶缸中。
鹿星川拎着一布袋已风干的耳朵,兴冲冲递交到雍王面前。
雍王略一皱眉,摆摆手道:“收回去。”
鹿星川颇有几分尴尬。
雍王道:“那三名水匪,等本王稍作安排再行审问。”
他说罢,便撑着拐杖一步一步往石阶挪去。
甘棠忙上前去搀扶他,并且回过头,对鹿星川露出惊讶的神情。
鹿星川的吃惊不会比他少。这是怎么回事,阿越呢?
但他们都没有问缘由。雍王的事情,他们没有资格过问。
但其实只要他们开口问了,就会得到一个很隐晦很无聊的回答。
阿越已经走了,离开了雍王府,离开了洛阳。
今生今世,从这一刻起直到死亡降临,她都再也不会做雍王的贴身侍女。
有些事情旁人是不会理解的。
雍王忽然问:“柳关呢?”
鹿星川和甘棠面面相觑。
雍王重复了一遍:“他有没有去同你们商量蒙面贼人之事?”
鹿星川掂着布包,道:“柳大人助我们剿灭水匪后,和燕大人护送郡主往水路走,之后……我们就未曾见过了。”
雍王忽然停在了门前。
“为何你们的描述,同燕宁说的有所不同?”他这样问。
甘棠看了鹿星川一眼,试探道:“想来两位大人之后有了新的决策?”
雍王静默不语,他的耳中充满了车马远去之声。
健马低嘶,车轮滚滚向前。押送钦犯的板车有它明确的目的地,可柳关究竟去了何处,又见了何人?
雍王的眉间阴云密布,仿佛一场暴风雪正在暗处酝酿,他却对此一无所知!
柳关没有回孔雀山庄。
柳关正在地狱里。
地狱就在这棵挂霜的橘树前,就在这白雾茫茫的山崖上。
冲虚道人就倒在这橘树下。他的左胸开了个很小很薄的血口子,汩汩涌出的黏稠鲜血已凝固,将他三千白发尽数染成暗红。
鲜血浸透的他的脸上既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对杀手的愤恨,只有带着种俗世解脱的欣慰之色。
黑纱女子收回手中软剑,似乎是自言自语:“怎么这老东西的血也是红的?”
柳关望一望自己枪尖,道:“无毒的血都是红的。”正义的伏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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