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青颜慢斯条理地喝了一口茶:“闻人小姐为何怀疑她呢?”
雨缓缓道:“我身边的几个丫头,都是打小就被卖入府中的,彼时她们年纪太小,要调教起来——尤其是调教得忠心十分困难,而我房外的人虽也有年纪大的,可他们并不近身伺候我,想要打探我的行踪,就必须和我房里的人里应外合,如此定会露出蛛丝马迹,然而我却丝毫察觉不到,这显然不太可能。唯有陈嬷嬷,她是我的奶娘,应该是在我娘怀了我之后才被征选入府的,她隐藏得很深,对我也很照顾,若不是在推翻了其他所有的可能之后,我也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可如今,既然其他的推测都不成立,那么再不可能的人选,也变成了唯一的人选。”
芮青颜一面听着,一面微笑:“所以闻人小姐已经认定了?”
“你只需告诉我是或不是便可。”
“我告诉你,你会如何处置她呢?”
雨耸了耸肩:“我们已经是盟友的关系,我为何要处置她?相反,以后通过她,我们可以更好地接触,更方便地联系,于你,于我,都有好处。”
芮青颜正色看着她:“你真的确定要跟我结盟吗?”
雨也正色道:“我想,昨晚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我只是在等芮小姐的答复。”
芮青颜低下头,眼神晃动不定,片刻后,她才抬起头来,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达成我所愿,我可以为你保全闻人家。”
雨嗤笑:“谁说我的要求是要保全闻人家了?”
芮青颜有些迷惑地看着她,雨笑了笑:“你只管答应我的要求便好,至于最后我想要的是什么,到了那个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你放心,我有强烈的预感,我们的最终所求,不会有太大的冲突。”
芮青颜眯起眼睛:“你的预感?”
雨笑着点了点头:“现在该换你说了。”
芮青颜看了她半晌,才缓缓道:“陈嬷嬷……的确是我的旧识。”
雨笑问:“这样的‘旧识’你还有多少?”
芮青颜摇了摇头:“不多,可用者更少,陈嬷嬷原本是最有希望的一个,可没想到你一直缠绵病榻卧床不起,我几乎以为要放弃她了。”
“陈嬷嬷在闻人家潜伏了十三年之久,可见你布局的时间要更加之久,而你今年的年纪……”
“我虚长你一岁,刚满十四。陈嬷嬷与其说是我的旧识,不如说是我母亲的旧识,我出生在下桥街,早在我出生前,我的父亲就不在人世了,母亲偷偷生下了我后,为了保住我的清白,她便一直对外称我是个男孩儿,每日在我脸上涂满淤泥,又教我扮痴扮傻,才得以瞒天过海。三年前,母亲病重,托人找到了秀娘,把我送去了天香雅叙,我第一次洗干净脸庞,换上女装之后,母亲看了我一眼,便撒手西去。”
芮青颜说得十分平淡,仿佛是在讲另外一个人的故事,可雨却听得心惊肉跳,下桥街,那是京城最偏远的贫民窟,里面住着最下等的人和最下等的妓女,进了下桥街的女人,除了死在里面,不可能再出得去,其中的惨痛折磨便有如人间炼狱,而芮青颜的母亲却拼死保住了自己的女儿,除了要有足智多谋的心计,还必须要有坚毅远超常人的心智。
雨拿起桌上的酒杯,倒了一杯酒,端举之后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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