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泓温柔滴看着她,轻声吟哦:“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雨的脸上飞起了红晕,李泓说:“蒹葭就是芦苇,还记得我们初次相遇时,就在芦苇丛旁。”
雨垂下眼眸,低声说:“这是《诗经》的句子。”
李泓有些惊喜:“你看过书?识得字?”
“识得一些,却写不好,书看过不多,理解的也不多。”
李泓看了她一会儿,面带微笑地说:“日后,我教你吧。”
李泓说教,便是真的教,李泓写的是行书,大夏尊崇楷书,他却偏独树一帜,一手行书写的大气流畅。他写了帖子,让雨临摹,雨握不好笔,李泓便握住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她书写。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午后的日光下,李泓几乎是半搂着雨,微微泛青的下巴贴着她的脸颊,雨心跳如雷,一笔一笔地反复写着,仿佛要把这几个字一直写到心里去。
雨练字很是刻苦,只要李泓在书房,她就在一旁练字,手上沾了墨汁都不自觉。站得久了,隐隐有些出汗,她便随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李泓抬起头时,看见她脸上黝黑的两道,不觉哈哈大笑起来,雨怔怔地看着他,虽然不明所以,但却被他难得一见的爽朗大笑而吸引。
李泓放下书本,走上前来伸手为她擦拭着脸上的墨汁,雨这才明白,大窘着又抬手想擦,李泓一把抓住她的手:“别擦了,越擦越脏。”
雨听话地放下手,任由李泓帮她擦拭,她垂着眼眸,不敢抬眼看他,却能感觉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四周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李泓低下头,轻轻吻住了雨的唇,雨闭上眼睛,一动不敢动,身子却愈发软了,直要向下滑去。李泓捧起了她的脸,用舌尖撬开她的嘴唇,深深吸允着她。
良久之后,两人才分开,雨滑坐在椅子上,半是羞怯,半是惊讶:“殿下给我下了蒙汗药吗?”
李泓不解:“什么?”
“我……我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了!”
李泓愣了片刻,明白过来,爽朗的笑声传出很远,仿佛一直传到了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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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之夜,宫中饮宴,李泓带着薛公公和雨进宫。
雨第一次进宫,着实有些震撼,安王府已是富贵鼎盛,这皇宫却更是金碧辉煌,好一派天家气象。雨向来谨言慎行,进宫之后,更是一言不发,就像一个合格的侍女一般,亦步亦趋地跟着李泓,不时帮薛公公一起服侍。
还未到饮宴的时辰,皇后宣李泓觐见,让所有服侍的人都下去,母子俩许久未见,要说些体己的话。雨看着李泓,李泓点了点头,雨这才随众人退下。宫中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散开,薛公公也被旧识拉去叙旧,雨无所事事,在四周闲逛。
皇后的昭阳宫处于整个皇宫的东边,昭阳宫后有一片竹林,竹林中有一座假山,那假山设计得十分逼真,雨信步走了进去,只觉得神清气爽,山中的一方隙地,只几块石头、几丛竹,就够人流连一番,回首望去,山顶住昭阳殿偏殿的一角飞檐、山腰只一步即可跨过的玉石天桥,才使雨记起自己身在假山之中。
雨倚着一块石头坐了下来,望着这巍然而立的重檐九脊顶的昭阳宫,它应是整个皇宫中,仅次于皇帝正元宫的建筑,然而,连京城的百姓都知道,皇宫西边的蓬莱宫,才是整个后宫最华丽的居所。那是蓉贵妃的宫殿,宫中皇后无宠,贵妃独大,早已是天下皆知的秘闻。
一个声音忽然在雨的身后响起:“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雨回头,只见是一个十来岁左右的男孩,他皮肤雪白,长相俊美,看上去竟比同龄的女孩还要好看,一看就是个富贵人家的孩子。雨笑笑,也不起身,反问道:“你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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