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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罗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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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沈问秋不是面面俱到送吃又送穿的么?怎么没送几个高手护着她?今儿是他还好,万一是心怀不轨的想刺杀她的人怎么办?

    把一腔怨气毫无缘由地发泄到沈问秋身上,罗钰心气儿才顺了些,到了院子,赫然发现这院子的守卫比外面多多了,才知道这格局是外松内紧,不得不小心再小心地避过一拨拨侍卫,堂堂国君跟偷儿似的,偷偷摸摸地潜进了院子。

    院子里,该在的人都在。

    七月,阿幸,红绡,沈问秋,以及宜生。

    七月正兴奋地拆着一个又一个的礼物,全是沈问秋这次出去带回来的,各种各样,多是海外的物事,七月看得小脸泛红,一见不认识不理解的,便开始皱着眉头琢磨,甚至还动手拆了起来。罗钰就眼见着她将一座做工精细的挂钟拆地七零八落,旁边人还没一个阻拦的。

    沈问秋和宜生在一旁,都笑吟吟地看着七月折腾。

    他们说着话,离得远,罗钰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却可以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眼里的光彩。

    沈问秋看着她的眼神,便是瞎子也能看出,那是看心爱女人的眼神。

    而她呢?

    她的神情依旧温柔,笑也只是微笑,端庄的模样同在他面前时并无二致。

    然而,还是有不同的。

    她依旧端庄温柔,却比在他面前,在朝堂上轻松惬意了许多。这不奇怪,在自己家里自然轻松惬意。

    可是,她的眼神,她的动作,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在他面前,她向来是端庄自持的,有时甚至如长辈,如母姐一般,没有任何小女儿的举止,像湖水一样让人感觉静谧安详且可以依靠。

    然而,在沈问秋面前的她,却像溪流。

    欢快,活泼,每一滴晶莹的水花里都反射着日光的光辉。

    罗钰定定地看着他们说笑,玩闹。

    心却忽然钝钝地疼。

    明日就是谷雨,三年前的谷雨时节,她与他定下了一个三年之约。

    这三年里,没有什么别的姑娘走进他的心,他也不允许有人走进,可是,他也从未能走进她的心。

    他忽然想起有次偶然听到她的哥哥,渠明夷渠翰林很是忧愁地长吁短叹,说担心妹妹要一辈子守着女儿过了,说他妻子为妹妹介绍了许多青年才俊,却没有一个能成,他和妻子都忧心不已,毕竟她年纪不小了。

    三十多岁,对于朝臣来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然而对于女人来说,这岁数却绝不算年轻了,每一年还未彻底老去的时光,都如同金子一般珍贵。

    然而,他却拖了她整整三年金子般的时光。

    罗钰眼眶酸痛,泪水忽然无声地落下来。

    院子里,他们还在说笑,斯文俊雅的男人,温柔貌美的女人,还有一个天真活泼的女儿。

    多像和谐亲密的一家人啊。

    “……他家娘子喜欢吃我的浸酸梅,他家姑娘喜欢啃猪蹄儿,他那样身份的人,竟亲自为妻女买吃食,真是好相公啊。”

    “……每个月总来国公府一趟,什么吃的用的都往国公府送!”

    他等了她三年,沈问秋也等了她三年。

    在这三年之前,沈问秋还找了她三年。

    在那三年之前,他还作为丈夫的叔叔,在她身边看着她和丈夫或恩爱或不和了十三年。

    三年三年再加十三年,整整十九年的时光。

    几乎是人一辈子的三分之一。

    他不忿沈问秋那样讨好卖乖地讨她欢心,却不得不佩服他的这份坚持。

    然而……他难道就不能这样坚持么?

    他也可以等她十九年啊。

    可是,他可以等她,却不想害她。

    偏偏他若等她,便等同于害她,等同于让她不开心。

    他不想让她不开心。

    罗钰悄悄退出院子,又从围墙根儿翻了过去。

    看着远处摇晃的树影,阿幸抿紧了唇,看着笑地开心的三爷、夫人,还有七月,他叹了一口气,抱着剑,身体依旧如修竹般挺直地守着眼前的三人。

    罗钰一翻出墙,就被急得快哭的福元迎上来,马也被牵了过来。

    罗钰也不说话,翻身上马,双腿夹紧马腹就向前疾奔。

    福元“啊啊”地叫唤着,手忙脚乱地也上了马想追上去。

    然而罗钰那马是神骏的悍马,福元骑的却是匹骟过的温顺小马,本来马就比不过,罗钰骑术又甩了福元一大截,信马狂奔起来,福元便是急死了也追不上,一转眼就不见了罗钰的踪影。

    罗钰骑着马狂奔,也不知要去哪里,只捡那人少的地方跑。被饲养在皇宫大内的骏马少有这样尽情奔跑的机会,此时得了机会,便一个劲儿地撒蹄狂奔。风吹地他的鬓发狂飞乱舞,春日的风还有些料峭,钻进他衣衫里,吹地胸膛一片冰凉。

    跑了不知多久,胸膛都凉透了,才驱着马慢慢地往回赶。

    路上便遇上寻来的福元和侍卫们。

    不搭理福元哭哭啼啼的哀求,罗钰依旧没回宫的意思。

    他牵着马,慢慢地走在这片名义上属于他的土地。

    路旁的民居商铺,客栈酒家。路上的男女老幼,士农工商。喧嚣热闹的人间烟火,耳鬓厮磨的风月悲欢,似乎通通都与他无关。

    日上中天,已是午饭时分,街道上无处都飘荡着诱人的香气,有从民居中飘来,有从路旁的酒楼飘来,还有从那推车沿街叫卖的小摊上飘来。

    福元牵着那匹不中用的小马,马脖子上还挂着刚在定国公府门前买的猪蹄儿酸梅等物,因被油纸紧紧包着,香味并不能透出来,即便透了出来,那寻常的卤物,也比不上这满街上刚刚出炉的新鲜香气。

    罗钰却忽然停下脚步,对福元道:“找个地方,吃饭吧。”

    福元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欢喜点头。

    不回宫便不回宫,知道饿了吃饭也是好的。

    最后福元找了一家干净精巧的酒楼,叫做浮云楼,算得上京城有名的酒楼了,其招牌菜“浮云三最”,桂花鸡,太白鱼,鲍鱼盏,最为驰名,福元没入宫时就听说过,一听罗钰要找地方吃饭,便带他来了这地儿。

    进了浮云楼,福元要了个二楼临栏杆的位置,放眼望去整个酒楼一收眼底,便是有人行刺也好反应。

    小二很快就伶俐地凑上来,含着笑问客官要点儿什么。

    罗钰坐下,没搭理小二,扭头见福元两手空空,便对他道,“把刚才买的那些卤味拿上来。”

    又对小二道:“来壶水。”

    小二脸色一僵,福元赶紧往他手里塞了块银子,这才没让他发飙,麻溜地端水去了。

    福元赶忙又去楼下拿卤味。

    福元跑下去的时候,一楼包厢里正出来一群人。

    穿着花花绿绿,色彩分明,一出来便让大堂里漾满了馥郁的香气,莺声燕语更是让大堂里的客人纷纷看过去。

    却是一群妙龄少女,还是一群显然出身高贵的妙龄少女。

    新朝建立三年,许多事物都还是沿袭旧制,但有些东西却悄然有了小小的改变。或许是因为当朝有一位女尚书一位女将军,或许是因为礼部倡导权贵家的女儿们也多多出门见识,又或许是一年前那场轰轰烈烈的群女追郎戏码,如今京城达官贵人家的女儿们并不像前朝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结伴出门游玩是常有的事。

    只是,眼前这群少女显然分成了两个阵营,莺声燕语不是在说玩笑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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