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温站在丘顶观望,山丘四周是枝蔓庞杂的荒野丛林,人称白云山围场,但它像树林一样大,一直延伸到庄园,而且像齐国所有的丛林一样,里面有纵横交错的沟壑、小道、凹路,这是使帝国军队迷途的迷宫。
如果这是处决,那么它一定十分残暴,因为它很短暂。残暴的事总是速战速决的。残酷的内战也具有这种野蛮性。梭温一面作种种揣测,犹豫着该下山还是该留下,一面在聆听、窥伺。这时枪杀的喧嚣停止了,或者说散开了。梭温看到仿佛有一支狂暴和欢快的队伍在丛林中散开。树下出现了令人畏惧的骚动。人们从庄园扑向树林,敲着进攻的鼓点,但不再有枪声。这很像是围猎:搜索、追逐、捕捉,显然他们在搜索一个人。声音显得分散而深沉。话声混杂交错,有气愤的,有得意的,嘈乱而喧哗。他什么也听不清。突然,好比烟雾中显出了一个轮廓,这片喧哗中出现了一个清楚明确的东西,是一个名字,一个被上千个声音重复的名字,梭温清楚地听到这个喊声:
“梭温!梭温!”
人们寻找的人就是他。
突然,在他周围,四面八方都同时出现了长枪、刺刀和军刺,阴暗中还有一面五色旗,他耳边是一片呼声“梭温”,在他脚下的荆棘和树枝中间出现了一些狂暴的面孔。
梭温独自一人站在丘顶,从树林的任何角落都能看见他。他看不清呼喊他名字的人,但是他们都看得见他。如果树林里有一千支枪,那么他就是枪靶。他只看见丛林中那些狂热地盯住他的眼睛。
他脱下帽子,将帽檐卷起,从一株荆豆上摘下一根长长的干刺,从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饰结,用长刺固定位卷起的帽檐,将饰结固定在帽子上,然后重新戴上帽子,前额和饰结都露在外面。他大声说话,仿佛听众是整个树林: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我是梭温!起义军的上校,洪国军的少将。你们动手吧。瞄准!开枪!”
他两手拉开山羊皮外衣,露出胸膛。他朝山下看,寻找瞄准他的枪口,却看见四周的人都向他鞠躬。
他听见响亮的喊声:“起义军万岁!将军万岁!人民万岁!”
与此同时,帽子被扔上半空,军刀在欢快地挥舞,丛林里举起了一木棍,棕毛软帽在很顶舞动。
据传说,在古老的安兴岭森林里,有一种奇异的生物,一种有几分像人的巨型动物,希伯来人把它视作可怕的野兽,萨文逊人视它为神灵的化身,因此它有时被消灭,有时被崇拜,全凭运气。
梭温此刻的感受大概与这种生物类似;他原准备被人当作恶魔,却突然被人奉为神灵。
那许多闪着逼人光芒的眼睛盯着梭温,流露出一种粗野的爱。
这些人拿着长枪、军刀、长柄镰刀、十字镐和木棍,都戴着有白色饰结的大毡帽或棕色软帽,还有许多念珠和护身符。他们穿着膝头开口的宽大短裤、毛皮上衣、皮护腿套,露着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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