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寒彻冰冻。无忧一愣,淡淡笑了笑,眼底噙着的笑意温暖绵长,这让元君离眼底的墨色再深了一分。
“十一是我……朋友,暂时住在无忧阁。”
无忧说完,元君离砰的一声放下手中白玉酒杯,垂下的眸子隐着复杂多变的情绪,任谁都看不透他这会的真实想法。
老城主夫妇互相看了一眼,正要开口缓和下气氛,却见无忧缓缓站了起来。
“三哥,义父,义母。无忧还有些事情处理,先行告退,三哥请自便,无忧明日一早再跟三哥见面商谈城中事物。”
没有旁人在的时候,无忧都直接称呼元君离是三哥,老城主夫妇都是自家人,无忧自然不担心什么。
“本王也想去无忧阁看看。”
元君离冷冷开口,也跟着站了起来。
修长挺拔的身子,在这会,透出的寒气令人生畏。
无忧一愣,继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三哥……请。”
无忧话音刚刚落下,元君离已经抬脚走在他的身前。没人看到他穿过身后,眼底的戾气有多么的可怕,是那种瞬间吞噬天地一切的浓烈杀气。
他这一晚上憋了一肚子的气。那个女人躲着他呢?是不是?
好,他就亲自去一趟无忧阁,看她还怎么躲着他?
平王大人一颗心已经被折磨的千疮百孔了,这两日来快马加鞭的赶路,心里想的都是那个女人……如果无忧身边的女人真的是她的话,那个女人最好跟他解释清楚了!她留在无忧身边的目的!
涟漪这边正准备休息,婉儿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告诉她平王和城主要见她。本来这么晚也不好打扰她,因为是平王的意思,所以城主也无法拒绝。
涟漪眸子眯了眯,按理说,她现在这模样,元君离绝对认不出是她。
可元君离之前知晓她易容的事情,若是见了他……会不会被看出什么破绽?那位爷是稍稍让他发现一丝破绽,都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可总是躲着也不是办法,元君离这会来见她,本身就对她有所怀疑了。可只要她一口咬定她就不是夏涟漪,毕竟如今这张脸与之前天差地别,他若要证明她不是十一,也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
涟漪穿好衣服从内室走出来,偌大的前厅,一抹颀长身影傲然挺立在正中,玄金色锦袍衬托着修长挺拔的身姿,四周的琉璃宫灯全都被他的光芒吸引了,争相在他四周绽放华彩。
但这个男人天生是冷酷无情的个性,越是光芒万丈的东西,在他面前,越加会有种黯然失色的感觉。
他的背影无端就给了涟漪巨大的压力。
无忧生怕涟漪见了元君离会紧张,看到她出来,正要起身走到涟漪跟前,却听到元君离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十一姑娘是吗?坐吧。”
冰骇的声音无波无澜,却是在深处蕴**属于他的枭野气场。他刻意释放出如此强势的气场,就是在第一时间给涟漪巨大的压力,想要看到她的破绽。
他没有转身看她。
若是转身后看到的那张面容,完完全全不是他预料之中的,或者是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那他心底如此大的希望,换来的就是十倍百倍的失望!
涟漪冲无忧笑笑,然后坐在元君离背后的一个椅子上。
这个男人身上的暴戾气息似乎是比她失踪的时候还要强盛,仿佛是一旦确定她的身份,他就会转过身来毫不犹豫的掐死她。
元君离在此刻缓缓转身,涟漪抬头迎上他的视线,她的平静无波,他的寒栗深邃。
她现在这张面容,元君离绝对不会认识!更无法将之前的夏涟漪联系在一起!
然,她却有些忽视元君离捕捉她眼神的能力,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如锐利的鹰隼之光,犀利的割过她脸上每一寸肌肤,最后……精准的落在她的眼睛上。
这张面容的绝美让他震惊。
震惊也只因为他最看到的是她的那双寒瞳,独一无二。是属于他熟悉的夏涟漪的。
他心中有七成的肯定,这双眸子给他的感觉是独一无二的,除了夏涟漪,不会再有人给他这般感觉。
“十一见过王爷。”
涟漪甫一开口,清朗之中多了随心所欲的感觉,让元君离不觉皱了下眉头。
这声音……不是她。
涟漪从见到元成阁开始,她就故意使用别的声音跟元成阁说话。如今这声音与之前有很大的差别,是一种慵懒随意的感觉,完全不是之前那个冷漠淡然的夏涟漪。
涟漪从元君离脸上看到一丝疑惑,不觉轻轻勾了下唇角。
谁知,就是这清浅的一下,却正好落入平王大人的眼里。
元君离之前是故意在眼底流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他知道这个女人的一些小的动作,如果她这会子会偷笑的话,那他心里面已经可以认定了就是她!
涟漪唇边的笑容刚刚扬起,便生生的止住了。
凡事不要高兴的太早!她在元君离身边的时候,这种亏吃了很多很多了。
所以那抹笑意只是勾起了一半,元君离心底的疑惑因为涟漪及时的隐藏住自己的情绪,而加重了一分。
此刻,无忧脸上的表情难掩担忧和不解。
这个盯着十一看的男人,还是他认识的三哥吗?三哥不是从不多看女子一眼吗?为何……这一刻紧盯着他的十一不放。那眼底的疑惑和专注,让无忧心底很不是滋味。
三哥很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纵使十一绝美容颜,但三哥也不至于盯着她看了如此长的时间!
三哥不是喜欢夏涟漪吗?可眼前的是十一啊!与那夏涟漪是天地之别的。
夏涟漪他是知道的,昔日又聋又哑,后来虽说能说能听,可那容貌也是平淡无奇的。
十一这会也是一脸迷惑的表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的看向元君离,
“王爷盯着十一看什么意思?十一脸上有东西吗?还是十一长的像王爷认识的人?”
其实涟漪很想问元君离,是不是觉得她长的像他的仇人!
无忧见涟漪对元君离的态度陌生疏离,不觉站起来走到涟漪身边坐下,可屁股还没坐稳,元君离冰冷的声音再次阴阴的响起,
“无忧!你去那边坐。”
话音落,平王大人一掀袍角稳稳地坐在涟漪身侧。
无忧皱着眉头站起来,身子绷直了。眼睁睁的看着元君离坐在涟漪身边,而他却要退到三步之后。
涟漪这会一头黑线,元君离搞什么?到底是看出来没有,还是怎么的?倒是给个痛快话,这个男人最会的就是腹黑阴险的出狠招。
涟漪抬头正要看向无忧,视线却被元君离挡住。
元君离身子往前探了探,挡住了涟漪大半的视线。无忧想要看向涟漪,中间也隔了元君离这堵肉墙。
“十一,今天的晚膳还合口味吗?”既然看不到人,无忧只能是隔空喊话了。
元君离的态度让他担心,只能从涟漪脸上看到她与元君离没有任何关系。可元君离偏偏挡住了他的视线。
涟漪清了清嗓子,低声道,
“这一路上我是什么口味你还不知道吗?你准备的东西素来和我的胃口。”涟漪本是平淡无奇的一句话,按理说她现在跟无忧这暧昧的关系,如此说,自然是再再正常不过了。
若想打消元君离的怀疑,她就必须这么办。可是她话音刚落,元君离那挺直的背脊便让人生寒,涟漪看到他的侧脸,那瞳仁隐藏的寒冽杀气,足以冻结这天地万物。
此时,涟漪又如何知道。因为她这句话,平王大人那袖子下的大手是怎样的握紧了拳头,掌心若此刻有一块石头的话,只怕也化作粉末了。
他心中的确还是有一丝怀疑的。毕竟,他从未见过涟漪的真实面容。但这双眸子却不会错!如果真是她,她胆敢跟无忧如此随意的语气说话,这个女人真的是大胆了!
可他现在终是没有做最终的确定!
正在这时,铁衣急匆匆的走进来,看向元君离的脸色带着焦灼和紧张。
元君离瞥了他一眼,冷声道,“说。”
铁衣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耳语了一句。元君离脸色变了变,手中杯子砰的一声放在桌面上,紧跟着站了起来,眸子犀利的扫向无忧,
“无忧!后山的毒花是怎么回事?”
元君离的话让涟漪一愣,毒花?她今儿来的时候婉儿就告诉她了,千万别去后山,那里的花花草草大部分都是有毒的。
如今,难道是元君离手下的人出事了?
无忧也站起来,见元君离脸色难看,不觉疑惑的看向他,
“平王后山的毒花是三年前你用来救治患了瘟疫的百姓的花蕊,后来,义父将种子留下来,想要栽培成你当日带来的那种花蕊,谁知,花蕊长成后却剧毒无比,现在后山都封闭了,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铲平了整座后山。”
“胡闹!”一声低喝来自元君离。
他眸子眯起,眼底的寒芒让无忧心底一慌,难道是义父闯祸了?
元君离负手而立,身子仍是挡着涟漪,不许她有机会跟无忧视线交织。
铁衣看到自家主子这样子,并不知内情,视线多看了涟漪一眼,就被元君离狠狠地瞪了一眼。
铁衣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视线收回很长时间,还为自家主子刚才那一眼感到心惊胆战。
无忧这会走下来,疑惑的看向元君离,
“平王,究竟出了什么事?”
元君离再次调整下自己的站姿,再次挡住了无忧的视线。兄弟二人何曾想过,会在这方面斗智斗勇。
元君离看向无忧的眼神已经可以用如刀似箭来形容了。
“那花蕊是在西域特别栽培的,是三种种子混在一起才种出来的话。我当日千叮嘱万嘱咐这种花蕊若是剩下了必须销毁。这种花单独种植就是剧毒。刚才铁手为本王办事经过后山,误入里面,被花中毒气毒晕。”
“王爷说的可是三色花?”涟漪突然开口,眸子里充盈明亮澄澈的光芒。对于她来说,眼下这情况,她若能帮上忙,岂会袖手旁观?
元君离没好气的甩给她一句,
“嗯。”
明显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声音。
平王大人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不确定是不是她,虽然七成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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