栋三层的小别墅在清晨还未褪去的雾霭中若隐若现,门未落锁,向微冲进玄关,满地狼藉闯入眼敛,散落零碎的白色布料,打碎的瓷器摆件,无不证明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她循着痕迹往里走。
廊腰处,向微霎时顿住,脸色陡然苍白。
惊心怵目的红占据整个脑袋。
几秒后,她冲过去,却顿感手足无措。
楚煜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手却下意识的捂住胸口,地板上的血迹有些凝固,而且偏暗。他意识还算得上清醒,至少在看见向微那张脸后,厌恶的闭了闭眼。
向微的心被刺痛了一下,也仅仅是一下而已,自从有了何以夏这个女人,她和楚煜之间的关系早已如履薄冰。尤其是在七年前,仅存的最后一丝情分也被她的布局谋篇作践得所剩无几。
小时候的事情往脑海里灌,不禁有些悲从中来。那时候,大院里的孩子都跟楚煜玩不到一块儿,因为他爸爸是大官,别的孩子都害怕他,只有向微,没日没夜的跟在楚煜屁股后面,爬大院里的百年榕树、春末夏初的时候掏鸟蛋、夏天夜里爬上房顶看星星、把屋脊上的瓦当踩得稀巴烂,她跟着楚煜混成了假小子,就为这事儿,向微三天两头的挨她父亲的小皮鞭子,挨过后,隔不了多久,就往楚家小楼跑,趴在楚煜妈妈梁韵歌怀里哭,每每这般,楚煜就恨得牙痒痒。
后来渐渐熟了,两人玩到一块儿,还玩过过家家,楚煜信誓旦旦的说长大后要娶她,向微那时小,信得真真儿的。
但年少天真的他们,不知道所有轻狂的话在经过岁月洗礼后都会渐渐变了味,小时候的喜欢是真的喜欢,长大后的不爱是真的不爱。
向微十五岁那年,因为一场意外事故,她的世界,从此失去色彩。
她的右眼,只有黑白两种颜色。
这件事,只有两个人知道,她和楚煜。
十五岁那年开始,楚煜不再跟向微厮混,每个寒暑假都主动跟楚景致申请到部队拉练。
但向微哪里肯,楚煜读什么大学,她也执拗的跟着读什么大学,没人能拦得住。
直到今儿个,三十来岁的年纪,仍旧一个人飘着。她有事业,是英译行业内的高级翻译官;她有朋友,遍布社会的高中低三个阶层。
但她,唯独没有爱情。
向微捧起楚煜的脸,咬牙问他:“何以夏做的?”本以为,她的如意小算盘打得精且准,昨晚许景行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按道理,这个点儿,何以夏应该在许景行的床上才对。
可今早接到电话后,她才知道她的如意小算盘落了空。
如果非要有个人为这场悲剧买单,向微觉得,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向微始终想不明白,何以夏究竟是怎么到束河印象来的。
她现在没心思深究太多,掏出手机,在键盘上按下三个数,手指还未落到绿色拨号键,沾满血迹的手覆上来,手机屏幕上顿时斑驳一片。
楚煜的身体软绵绵的,向微说话的声音又轻又细,他除了能感觉到血液流出和力气流失外,别的什么都感觉不到,也没有疼。眼角余光瞟见她手里握着手机,手指微动,他才觉得怕,前所未有的怕,所以伸手去抢手机,尽管抬手的刹那,花光了他所有力气。
可谁知向微手腕翻转,他扑了个空。
楚煜用低沉沙哑的喉咙祈求她,“别……报警,别报警……”
尽管他的声音虚无缥缈,但向微还是通过唇形辨别清了,巴掌大的脸立刻冷下来,她怒极反笑,“死到临头你都还护着她?你还敢说她爱你?就是这样爱你的?把刀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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