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不同,毒的种类也不同,如果只是知晓成分,而不知顺序,配制出来的解药也可能是毒药……”姜太医顿感头皮发麻,对这件事感到非常头疼。
“太妃,皆因舒公子内力高深,才能阻止毒素扩散,可是,如果明日依旧解不了毒的话,毒素便会扩散全身。”
姜太医觉得自己有必要将这些事情一一说明,于是顶着重重压力,和盘托出。
舒明澈周身都弥漫着阴测测的气息,要他自断一臂,抱住性命,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右臂,对一个男人来说有多重要!
没了一只手臂,便算是废了五成的武功,舒明澈的骄傲,让他根本无法容忍自己成为失去一只手臂的残疾人。
他从小都在各种光环的笼罩下长大,若真要断了一只手臂,那他便无异于失去了继承舒家家主之位的资格!
“明澈,这可如何是好?”舒太妃心中满是自责,若不是因为她执意取祁筱的性命,明澈也不会落到如斯地步。
现在,祁筱安然无恙,却把她的左膀右臂给削了,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舒明澈沉默的样子,在众太医眼中当真是恐怖到了极点,因为他一句话都不说,便自带阴冷的气场,被他多看一眼,都能在下一秒被冻成冰雕。
“姑祖母,药王和唐韵不在齐都,可不是还有个祁世子妃吗?”
果不其然,人一旦置身绝境,没有办法也能想出办法来!
“明澈就不相信,把她捏在手里,还愁没有解药!”
听到舒明澈的话,舒太妃醍醐灌顶般明白了,“对啊,本宫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来人,去祁王府,宣祁世子妃进宫。”舒太妃换来侍卫,交代了这么一句。
可舒明澈心里却又是另一番计较,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叶薰浅怕是也不好请吧?
“姑祖母,明澈心里有一件事,不知是当讲不当讲。”
舒太妃屏退众人后,坐在卧榻旁,看着舒明澈那张俊逸的脸,想到他现在中毒,生死未卜,她心里感慨良多,“但说无妨。”
“此次明澈和巫王后通往九旋关,对付朗回大将军和皇后娘娘二人,本该手到擒来,可是……有一个人出现在了九旋关,扭转了局势。”
“谁?”舒太妃脱口而出,她绝不允许有人破坏她的计划,若是让她知道是谁从中作梗,她决不轻饶。
“是翰王殿下。”
舒明澈目不转睛地看着舒太妃,见舒太妃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他没有说话,静静等待。
“是他?不可能!”舒太妃下意识地否定,倒不是不相信舒明澈,而是元翰这段时间确实在齐都,她都亲眼瞧见了,难道还会有错?
“为何不可能?姑祖母,明澈可是亲眼所见,否则,姑祖母以为,凭借明澈与巫王后联手,会无法得逞铩羽而归?”
舒明澈没有想到舒太妃竟然直接否认得这么彻底,这简直就是在间接告诉他一个信息:她不相信他说的话!
“明澈,你不会是看错了吧?翰儿这几日在齐都,还每日都进宫来给本宫请安。”
舒太妃缓缓出声,刚开始见“元翰”来给自己请安,她的确觉得意外,毕竟元翰和祁筱关系匪浅,而她,是间接害祁筱毁容的人,连叶薰浅都恨死她,更别说是和祁筱感情更深的元翰了!
不过,后来她又仔细想了想,元翰的生母出身低贱,当年若不是祁筱收养了他,他又怎会有今天?
如今祁筱离开皇宫,元翰自然要寻求另一重庇护,而自己,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后宫之中,除了皇后祁筱之外,就属华贵妃出身最为高贵,但是华贵妃可不像祁筱那样一无所出,恰恰相反,她有一个十分优秀的儿子,那就是元修。
她不可能会舍了亲生儿子,却不遗余力地帮元翰!
“姑祖母,明澈所言千真万确,绝无半点虚假,否则,天诛地灭!”
舒明澈的心一沉,怪不得元翰在九旋关时那般有恃无恐,原来是早有准备!
“这……”舒太妃没想到舒明澈会如此肯定,竟然不惜发毒誓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舒明澈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为人她还是知道一二的,因此,她的心动摇了几分。
舒明澈见状再接再厉,薄唇轻启,“姑祖母,您别忘了,这世间有一种东西,叫易容术。”
“明澈以项上人头担保,日日到碧如宫给您请安的那位翰王殿下是个西贝货!”
信誓旦旦的话,在空气中响起,令舒太妃陷入了沉思,开始回想起这段时间与元翰相处的点点滴滴,她从座位上站起,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了几个循环,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中。
“明澈,兹事体大,你可不能乱说……”
舒太妃面露担忧,现在的元翰早已今非昔比,他手握北越兵权,绝不能轻易动!
“姑祖母,翰王与皇后关系如何,这些年你在宫里都瞧得见,如果不是因为他,此刻皇后早已死在九旋关!”
舒明澈见舒太妃隐隐有放过元翰的意思,心中冷笑,敢情他断了右臂是活该?
“她没死,对日后会造成什么影响,姑祖母您比明澈更加清楚不是吗?”
舒太妃直立于卧榻旁,神情满是复杂,只听舒明澈的话继续在空气中响起,“如果有一天,大齐与祁王府兵戎相向,姑祖母认为翰王会站在谁那一边?”
“您别忘了?翰王与祁世子妃青梅竹马,与皇后娘娘母子情深!”
“他拥兵自重,而且赵念琦与元逗逗如今已身在北越,若是真发生了什么事,翰王殿下可是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
……
诚然,舒明澈很清楚地知道,元翰此人根本不怕死,而且能吃苦,爱护士兵,赏罚分明,遇到危险身先士卒,一旦有士兵牺牲,他必定会尽力照顾死者的家人,因此,元翰在北越军中威望极高!
舒太妃扬起手,示意舒明澈停止语言,她自言自语道:“明澈,让本宫好好想想……”
舒明澈微微一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因他知道,他的话,舒太妃是听进了。
叶薰浅身边高手云集,短时间内他无法撼动,但是元翰……敢让他栽在祁筱手里,他绝对不会放过!
如果元翰死了,那么叶薰浅和祁筱大概会一辈子活在内疚之中!
当被舒太妃派到祁王府请叶薰浅进宫的侍卫回宫,舒太妃没看到叶薰浅的身影,顿时拉下了脸,连语气也不好了起来,“祁世子妃人呢?”“回太妃的话……祁世子妃身边的侍女说……说……”侍卫吞吞吐吐,百般为难,谁都知道太妃这段时间心情极度不好,若是听到了这样的消息,怕是又要生气。
“说什么?”舒太妃右手往茶几上重重一拍,瞬间掀翻了茶盏,湿了地面,溅了一地白色的碎瓷,足见其怒意之甚。
“说祁世子妃在闭关,不见任何人……”
“反了!简直是反了!”舒太妃一听到这句话,气得脸色发紫,她就是做梦都不会想到叶薰浅竟然无法无天到这个地步,就是齐皇都不敢这样跟她说话,而祁筱在宫里时亦是对她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个小小的世子妃,也敢在她面前摆谱?
“闭关?本宫倒要看看,她究竟是在闭关,还是故意的!”
舒太妃瞬间站了起来,吩咐宫女进屋打扫,张嬷嬷见此情况,急忙上前,关切询问,“太妃,发生什么事了?”
“去御书房!”
这段时间舒太妃的计谋连番受挫,此时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咽下这口气了,以前还觉得叶薰浅饱读诗书,处事大气,比杜家那丫头强百倍,可现在,她对叶薰浅的印象简直是跌落到了冰点。
目无尊长,胆大妄为,没一点世子妃该有的样子!
若是不小惩大诫一番,日后这齐都的贵女怕是都要以她为榜样了!
舒明澈看着舒太妃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嘴角掀起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
祁王府,清莲小筑。
月光如水,万籁俱静,秋荷在风中摇曳,袅袅婷婷如少女的舞裙,微风过处,湖面皱起了一道又一道凝碧的波痕。
百名暗卫各司其职,不敢有丝毫松懈,所有侍女均被叶薰浅赶出屋外,就连蔻月也不例外。
琼华和夏鸢多日不见叶薰浅,遂亲自以端晚饭为由,离开东苑,前往清莲小筑,不料被拦在了外面。
三人年纪相仿,彼此之间有许多话题,遂并排坐在湖边赏月聊天。
“蔻月,世子妃到底怎么了?为何连晚饭也不吃?若是被世子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夏鸢面露苦恼之色,她和琼华、蔻月自小待在贤王府不同,在她心里,祁玥始终是最大的主子,她对叶薰浅忠心耿耿,但是,她对祁玥的话更是奉若神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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