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空洞地望着夏蔓。孱弱的后背挂着涔涔一片冷汗,早已打透了单薄的寝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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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当晚,宇文阐受惊过度,他身体本就不强健,又经凉风侵体,便一病不起。同一晚因受凉而染病的还有一人,正是正阳宫中彻夜难眠的独孤伽罗。
自从那晚后,夫人就再没有下床,高热中昏睡了两日体温才渐渐退了下来。宫中御医两天两夜轮换着守在病床前,直到独孤夫人清醒过来,杨坚才在她强烈的要求下遣走了所有御医,只让他们每天两次定时前来诊察。
每到进药时刻,杨坚必定亲力亲为,服侍夫人用药。这是今日里的最后一剂药,杨坚搅拌着手中的汤药,待那药液微凉才舀了一勺,又放在自己嘴上试过温度,才缓缓递到夫人嘴边。
“我的病已经大好了,无需夫君再来喂我吃药,不如就让我自己来吧。夫君国事繁忙,勿要因我耽搁了大事。”独孤夫人喝过一口后,伸手去要杨坚手上的汤碗。
“尉迟迥和司马消难的叛乱已平,如今我可是清闲得很。”杨坚直直将夫人的手按了下去,意味深长地笑着说:“侍候夫人,此乃闺房之乐……”
独孤夫人的脸色仍是苍白中透着暗青,她没好气地瞥了杨坚一眼:“你不说我也知道,刚刚废了正宫皇后,朝廷内岂能一派安闲?”
面对夫人的一语中的杨坚没有再辩解,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喂夫人喝下汤药,直到饮了过半,独孤夫人摇头示意稍稍休息,他才停下。独孤夫人深觉废后定会对朝廷内造成一定冲击,将这几日心中所想尽数道出:“夫君,依我看来现在的局势重点就是稳住皇上。宇文阐年纪尚小无法左右大局,但大臣们的言论还是要顾虑的。此次废后之事,希望不会影响到小皇帝,所以依我看倒可以考虑新立个皇后以示安抚。”
“立新后不是简单的事,最重要的是新后人选……”杨坚轻柔地为夫人拭去嘴角的汤药残渣,同时摇了摇头,认真分析道:“不能有太深厚的家世背景,又不能太随便,真的是难以选择啊!”
独孤夫人稍加琢磨,轻轻地说:“其实眼前就有一个适合的人选……”
杨坚忙制止夫人继续说下去,言辞坚定道:“总不能把我们家阿五嫁给皇上吧!我不会让她重蹈丽华的覆辙,再说这也还差着辈分呢!”
“谁说要把阿五嫁给皇上,你舍得我还不舍得呢!”独孤夫人狠狠瞪住杨坚,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的意思是,夏蔓那个小丫头就不错。她算是我们府上的人,我们给她一个得体的身份,就可以做皇后了。夫君要想辈分合适,不如就给勇儿做义女吧,长宁郡公的女儿这身份也说的过去。皇后如果是我们的人,小皇帝自然更依附我们。”
“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夫人尚在病中,可不要再想这些琐事了,劳心伤神。等你养好病,我们再一起共商大计。现在这药都快凉了,夫人赶紧把剩下的半碗服下吧。”杨坚递上汤勺,继续喂夫人进药。
夫妻俩深情浓浓地注视着彼此,谁也没有发现寝室外正欲来探视母亲的杨秀无意间听到了独孤夫人最后的一席话。他的手抵在门边,瞪着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将母亲每一句话尽收耳中。若不是听到“夏蔓”二字,他早已推门而入,仅仅因为一个挂在心头的名字,好奇心驱使着他偷听完母亲说的话。
杨秀震惊之余也不多想,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飞一般地向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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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秀刚刚跑出正阳宫,竟听到身后有人唤他:“四弟,四弟……”
他认出那人的声音,无奈地刹住了脚步,转过身拘谨地问了句:“二哥,好。”
一抹柔和的笑意隐约浮现在杨广的脸上,他微微颔首,不疾不徐地问道:“四弟这么匆忙,是要去哪啊?”
“我、我、我……要……”杨秀不敢直视二哥的眼睛,深深低下头支吾着不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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