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宋知夏赶紧迎了过去,结果刚一靠近,立马就有一股酸臭味袭来,“呕,父亲,您有多久未曾沐浴换衣了?”
此时可是初夏,天气一日比一日热,军服又较之常服厚重,宋力刚的身上已经泛着浓厚的咸菜味了。
宋力刚闻了闻衣领:“还成啊,我每晚都有冲洗,只是昨晚太累了,忘了冲洗而已。”
宋知夏避到一边深呼吸了几次,换了换肺中的空气:“如今已是夏日了,父亲您就是忘了冲洗了,也别不舍得换衣啊,衣服都馊了。”
宋力刚呵呵笑了两声,大步走到桌子前,提起茶壶就仰头大口喝了起来,州军衙门上茶不是一盏一盏上的,而是直接上茶壶,就连此处是主将的事房也是一样,都是武人,解渴为要,品茗就回自家慢慢品去吧。
“说吧,这么急着赶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宋力刚解了渴,抹了一把汗水问道。
“父亲,您还记得安州的私军吗?”宋知夏提醒父亲。
宋力刚虎目一睁,立时想到了当日女儿与他所说的猜测:“你是说,为父近日遇到的烦心事竟是他们的手笔?”
宋知夏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宋力刚闭目宽坐,在脑中把这段时日的经过仔细捋了一遍。
弹劾潮是有人故意推动,这点谁都看得出,但是谁在背后推动呢?这个就得靠各种细节来判断了。
在宋知夏来之前,宋力刚在心中猜测过几个人,但后来又一一排除了,因为那些人没有力量搅起这么大的风波,而且那些人与御史们又有各自的不睦,不可能统一战线,但此时宋知夏提出弹劾潮是谋逆之人的手笔,再加上宋知夏提醒过的皇上的疑心,这就能符合他之前的种种判断了,弹劾潮的确有谋逆之人的推动,但让弹劾潮越来越汹涌的,幕后必定有皇上的示意和纵容。
“有可能。”宋力刚轻声说道。
宋力刚睁目看向宋知夏,眼中隐有锋锐暗芒:“夏儿,你怎么想?”
“女儿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父亲您怎么想。”宋知夏把问题又抛回给父亲,“若是要识时务,那父亲最好便是把廊军交还给皇上,这一次弹劾潮会如此汹涌,背后肯定有皇上的纵容,父亲若是要表忠心,自然该是上交军权了。”
宋力刚看着女儿:“还有吗?”
“若是既要保军权又要表忠心,只怕父亲该两头不讨好了。”宋知夏提醒父亲,“皇上肯定是不高兴的,您的手下大将,只怕也会不高兴。”
宋力刚神色一僵。
宋知夏再进一句:“武将进位比文臣更为艰难,一个萝卜一个坑,您不让位,底下的怎么出头?”
“不可能。”宋力刚脱口而去,“我待他们不薄。”
“可是您把持两州军权,本就不符常规啊,他们只是拨乱反正而已,而且皇上也是支持的。”宋知夏想了想,又道,“说不定皇上已经向他中意的将领透露过,不一定就是廊军的左右营将军,也有可能是从京城或别的州府调过来的。”
宋力刚几乎是立时就相信了女儿的后一种猜测,是皇上要从京城或别州调将过来,不可能是他的多年兄弟捅他一刀。
宋知夏又想到了王家:“父亲,您说魏国公合适吗?”
“魏国公?”宋力刚摇了摇头,“魏国公年事已高,六十多岁的高寿了,武将可不容易活这么长,不可能再插手军务了,魏国公的长子是文臣,怎么可能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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