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轿撵向西太后的永安宫走去,后面跟着九儿的轿撵。不知道竹儿她们的事办好了没,今天也该去看望一下三姐了,一个人大概会寂寞的吧。
西太后的永安宫里,一片喜气,火盆烧的顶旺,殿里温暖如春。妃嫔们娇笑吟吟,满头的珠釵不胜娇娆的轻颤,映射出一片七彩的光芒,珠宝争辉。殿中焚着沉香,缕缕轻烟袅袅的升起,浓郁的香味蔓延于殿中的各个角落。太后高坐玉阶之上,左下首坐着国色天香的贤妃,又下首坐着风情万千的颜昭仪,依次还有艳丽逼人的柳修媛,清新怡人的方常在等十多位妃嫔。
我有些不习惯的略微屏息,与九儿一起跪下给太后请安。
“都起来吧。”
西太后明朗的声音传来,我起身,抬眸飞快的瞄了一眼太后,她虽是满脸堆笑的看着我们,可是眼中那一抹不容忽视的厉色,让我惊悸。
低首敛眉,走向一边的椅子,九儿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刚刚坐下,太后的声音就传来了。
“听说皇上很宠爱你这邀月宫的一应用度都比哀家这宫里还要好啊?“
太后垂首,怡然的抚弄着手上尖锐而美丽的护甲,不温不火的说道,声音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四周的笑声一下就嘎然而止,好像根本不曾有过。
我心下一颤,不解的望向太后,千思百转。端庄的起身,跪地。光洁照人的地砖,冰冷坚硬,阵阵寒意透过衣服直袭上来。我恍如不觉的挺直背脊,直直的跪着。
“臣妾惶恐,请太后明示。”
我扬首,淡定的开口,不敢有一丝的惊慌让她们看了去。自问进宫以来,也算谨守礼制,不曾向皇上开口提过任何要求和赏赐,宫里的一应用度虽不是很清楚,想来也没什么违仪的地方啊。但是太后居然如此说了,肯定不是空穴来风。不安的转头瞥了一眼身后的秋麽麽,她也迷惑的看着我,心下略微安定。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像我射来,有幸灾乐祸的,有嘲弄讥讽的。那些尖锐的目光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剑,向我刺来,似要刺的我体无完肤。只有贤妃冷艳依旧的端坐着,似毫无所觉。
我不去理会她们怨怼,冰冷的目光。泰然以对,袖中的手紧紧握着,太后只把着手中的茶杯,半天不开口,我亦静静的跪着。一时殿中静寂无声,气氛冰滞。
“呵呵,听闻邀月宫的茶香冽甘甜,可以和皇帝的紫极宫的一比。“
终于,太后轻缀一口茶后,别有所指的冷声说道。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我脑中一片荒寂,只觉得地砖的冰冷沁入心扉,不知是跪得时间长了还是错觉。
我知道,皇帝寝宫所用之物都是最好的,最珍贵的,连太后宫里都不能比的,更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婕妤能享用的起的。要是没有一个合情合理的说辞,怕是难逃罪责了。
忽然一些片断骤然闪过脑海,那天方常在说过的话,丽儿说过的话,一一浮现在脑海。当时只觉得有些蹊跷,却不曾好好在意。原来真的有问题,可是当时的我只是一心牵挂着三姐,无心她顾。
我踌躇再三却始终不知道任何是好,膝盖已经冰的麻木了,透人骨髓的冰冷。心反而在冰冷中镇定下来,大不了就是打入冷宫,没什么好惶恐的。这样还可以自在些,不用时时提防着皇帝的刁难,不用再去面对那些妃嫔的怨怼的目光,不用处处勉强自己去笑脸迎人。
“月婕妤一向不是能说会道嘛,怎么今儿无语了呢?太后还等在你的回话呢?“
娇媚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转眸,看向一旁风情万千的颜昭仪,只见她趾高气扬的端坐着,眼神讥讽得意的看着我。听说皇上以前很是宠爱她,一时风光无人能及。可是我进宫之后,皇上对他冷淡了很多,所以她会对我厌恨入骨,恨不能除去而后快。只是她终究太过外显,不知道就算是讨厌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不动生色,面上微笑亲和,背后捅刀,才是这后宫中存活之道。她那样的性格,怕也是没有好结局的。
我泰然凝视,移眸,望着高高在上的,面显不悦的太后,怕是我再不开口只会引起太后更大的怒气。不再迟疑,平定心绪,准备开口向太后自动请罪。
“儿臣向太后请安,愿太后“鹿衔寿草福临门,子孝孙贤亲寿高。””
我被一阵熟悉的声音打断,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来者是何人。他们直走到我的身边才停下,躬身给太后行礼。弯头时,我看到九哥眼中的痛惜和自责,他的笑容不在那么单纯明朗,夹杂着莫名的哀伤。是什么改变了这个一直阳光,明朗的男子。七哥一如既往,温润如水的笑着,给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免礼吧,你们能过来,哀家就心满意足了。快坐下,刚下朝累不累啊。”
太后眉开眼笑的说道,满目的慈爱。刚才的凌厉一扫而光,可见她是真的疼爱自己的这个小儿子的。
“太后,不知道月婕妤犯了什么错,要罚跪啊?”
七哥和九哥还是站在我的身边,七哥温言开口问着,还是温柔如水的笑着,温雅俊逸,可是眼中却是寒冷。九哥只是不舍的盯着我,我分明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痛楚。他一直以来就很是疼爱我,看到我被罚肯定心痛,更何况是他的母亲在为难我使他更加的自责和苦涩。想到这些,我努力漾起一个安抚的笑容,告诉他我没事的。
“本来这大喜的日子也不该罚她,不过这宫里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这长幼尊卑,上下品级是不可逾越的。做妃嫔的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最好都清楚。在宫里以下犯上的事是绝不允许发生的,不要存那份痴心妄想。”
太后掷地有声的说道,目光凛凛的扫视着殿中的众位妃嫔,众人在太后的威严下唯唯称诺,胆小些的低头不敢面对太后那凛然的目光。太后看到,满意的敛下那份锋芒。小声吩咐身边的麽麽。
不知太后与那麽麽说了什么,只见麽麽谨慎的来到七哥和九哥面前,恭敬的行礼请安后细细的把方才发生的事情回禀与他二人。
我直直的跪在那里,看着太后端庄威严的坐于玉阶之上,俯视着殿上众人,脸上是怡然自得的笑容,那样的居高临下,那样的踌躇自满。只是眼中那抹泠洌,让人畏惧惶恐。贤妃笑得云淡风轻,那样的不屑一顾,我在他的眼中看不到别人眼中的怨怼和狠色,她彷如无人的与太后说笑着。
我努力的想要维持脸上的笑容,只是已没有力气了再抵抗那透人骨髓的冰冷,所有的毅力在一寸寸的消耗。只怕此时的笑容是多么的苍白无力,我抬头望向九哥,他的身体僵的笔直,唇抿的那么紧,眼中流泻出那么深沉的哀伤与痛苦,在我毫无防备下重重的撞击我的心扉,难抑的心伤从心底涌上,汹涌磅礴的冲垮了我一向的冷淡和漠然。转开眼眸,不能承受那份深沉的悲伤和苦涩,心像要窒息了般难受。
“太后您有所不知,那雪片龙井是皇上输给月婕妤的。上次皇兄和月婕妤下棋,就以皇兄宫中的雪片龙井为赌注,我和九弟当时也在场的,不信您可以问问九弟。”
七哥的慢条斯理的说着,让人不得不信服他的话,因为他说得是如此的诚恳,温润。我不敢置信的看向他,因为作为当事人的我可不记得有这么回事。七哥调皮的冲我使眼色,他这样一个丰神俊雅,清静飘逸的人,居然可以泰然自若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谎话。
“是啊母后。儿臣也会可以作证的。还请母后明察秋毫,还月婕妤清白。”
九哥慎重的开口,目光内敛不复明朗。太后也不觉有些迟疑,似在斟酌的垂首沉思。
“哦,如是如此,刚刚月婕妤刚刚怎么不回禀太后,恐怕是有人故意包庇吧?”
轻转眼眸,原来是柳修媛。她如此言语带刺不仅会得罪两位亲王,又让太后不悦。就算明知道他俩的话是假的,也不能在此说出这样的话来置疑他们。得罪两位亲王就等于得罪了两宫太后,怕是不容于后宫的。
我偷偷看向太后,果不出我所料,太后面显怒意,只是隐忍不发。
“本王说得话也有你置疑的余地吗?还是你们连太后都不放在眼中,才敢如此恣意生事。”
九哥语气深寒的说道,不怒而威。,阴冷的目光扫向众人,天生的霸气发挥的淋漓尽致,好似不再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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