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进殿:“皇上还病着,应当在奉天殿好好休养的,怎么还到臣妾宫中来了呢?”
“皇上若是想见臣妾,只管派人来说一声,宣臣妾过去也就是了,怎么自己倒来了呢?如今还是冬日,路上路远风大,若是皇上受寒又病了,臣妾的心里怎么过意的去呢?”
太初帝轻轻拍了拍宝贵妃的手,扶着宝贵妃的手走进内殿:“没事,你不用担心朕。朕的病已经好很多了,御医说可以出来走一走的。朕想着有好长时间没来看过你了,所以就过来看看你。”
太初帝坐下后,吩咐苏林和宝贵妃身边服侍的人都去外头候着,宝贵妃知道,这是太初帝想要跟自己说些没人能听到的私话,只不过,瞧着苏林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宝贵妃还是忍不住问道:“皇上,苏公公的病还没好么?”
太初帝微微一笑道:“朕正要同你说这个事情呢。”
“其实,苏胜压根就没生病,这不过是朕想出来掩人耳目的借口罢了,苏胜他已被朕派到泸州去给朕办事去了。”
“泸州?”宝贵妃一愣,倒是没想到太初帝会把苏胜给派出来,她看了看太初帝的神色,又柔声问道,“皇上身边的人那么多,怎么单单派了苏公公出去呢?”
“苏公公是伺候惯了皇上的,皇上若是没了他在跟前伺候,怎么能习惯呢?如今皇上尚在病中,臣妾还有些担心,怕苏林年纪小,伺候皇上不如他师父周全呢!”
太初帝微笑道:“宝儿,你不用担心朕。苏胜把苏林调/教的还不错,这些日子,他伺候的朕也伺候的很好,虽及不上他师傅,但也已经很好了。何况,朕若是不派苏胜出去,倒也不知道派谁去了,苏胜是朕极信任的,而这事,又唯有他能代表朕出去办妥,所以,朕就派他去了。”
太初帝顿了顿,又道,“朕这次过来,就是要跟你说说这件事的。朕这次派苏胜去泸州,就是去解决你哥哥闹出的这件事情的。你虽不涉政事,但如今你主理六宫之事,朝中也没有不透风的墙,后宫多少也能听到一些风声,你应当也知道你大哥做了些什么事情吧?”
说起此事,宝贵妃眼中流露出点点愧色:“皇上,臣妾大哥所做之事,臣妾都知道了。”
前些日子,宝贵妃已经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后来秦非邺入宫给她请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她说过。虽然这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她也是申家人,自家大哥做出这等事情来,她真是替她大哥觉得羞耻,心中也有些愧意,皇上对申家人寄予厚望,结果申家人却是这样回报皇上的,真是让人觉得可耻可恨啊。
宝贵妃的神色变化自然没有逃过太初帝的眼睛,太初帝给了宝贵妃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然后才道:“你不必觉得有什么对不起朕的,这件事情与你没有什么关系。在朕心里,你是你,申家是申家,朕不会混为一谈的。而且,这是你大哥做下的事情,你并没有参与其中,朕也绝对不会牵连和你小七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多谢皇上体恤臣妾,也多谢皇上如此贴心的对待臣妾,”
宝贵妃感动的看了太初帝一眼,给了他一个温柔的笑,然后才问道,“皇上,想必皇上让苏公公去泸州,就是去处理大哥这件事情的吧?”
“不错,”
太初帝点点头道,“你大哥公然违背朕的旨意,不仅勾结几个州府来反对朕,还煽动申家学院的学子们一起来反对朕,朕自然是要处置他的。可是,申家声名太盛,朕不能明着处置你大哥,只能暗中派苏胜前去处理了。朕这次过来,就是要告诉你,不管朕如何处置申家,都希望你不要记恨朕,朕这也是为了维护朝廷的纲纪,便是申家,也不能这么做!”
“皇上,”宝贵妃站起来,对着太初帝福了福身,然后才柔声道,“臣妾是皇上的嫔妃,是后宫中人,原本就是不该涉政的。从这个角度来说,皇上其实可以不必跟臣妾说这些事的。皇上不管如何处置,臣妾绝不会怨恨皇上的。臣妾已经做了皇上的嫔妃,那就是皇上的人了,在皇上和申家之间,臣妾肯定是选择皇上的。所以,臣妾的心情,皇上您不用在意,臣妾只要皇上好,臣妾就好了。”
宝贵妃这番话,越发让太初帝觉得宝贵妃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子,心中对他的爱重又多了几分。
太初帝正在感慨时,只听得宝贵妃又道:“臣妾虽不能涉政,但是皇上既然同臣妾说了此事,臣妾还是想说一下臣妾对此事的看法的。”
“不说别的,单论大哥勾结州府大人反对皇上的旨意,又煽动学子们反对皇上胁迫皇上,便是按照大秦律法,也可认定大哥这是造/反之举!可皇上仁德,顾念申家千年名声,不肯将罪责公开加诸在申家的身上,赦免了申家的灭门之祸,这是皇上的仁慈!可申家犯错,百死难赎,臣妾觉得,不论皇上如何处置申家,这都是申家和大哥的罪有应得,臣妾是坚决站在皇上这一边支持皇上的!”
宝贵妃的这番话,显然再次博得了太初帝的好感。
太初帝望着宝贵妃问道:“宝儿,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宝贵妃眸光极为诚挚:“皇上,臣妾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么多年了,你从不会骗朕,朕相信你!”
太初帝微微一笑,又道,“你说得对,朕不将申家罪责公开加诸在申家众人身上,确实算是赦免了申家的灭门之祸,这是朕顾念申家的千年名声,但是,朕却也不能容忍申家和你大哥如此肆意妄为,所以朕才派了苏胜去替朕办这件事。”
太初帝把他交代给苏胜的事情对着宝贵妃说了一遍,宝贵妃听罢,又起身郑重给太初帝行了个大礼,这已不同于之前的福身,这次的大礼,以宝贵妃的身份,几乎是在大节下觐见太初帝时才会用的。
太初帝一愣:“宝儿,你这是?”
宝贵妃郑重道:“多谢皇上保全申家众人的性命,臣妾替大哥和申家众人多谢皇上!”
太初帝的神色倒是有些复杂,他望着宝贵妃道:“宝儿,你不怪朕对你祖父太残忍了吗?”
“不会,”宝贵妃郑重道,“臣妾已经说过了,臣妾懂得皇上,皇上这是为了保全申家,臣妾绝不会觉得皇上残忍的!”
宝贵妃的这话,再次让太初帝觉得感动,他亲自伸手将宝贵妃扶起来,然后点点头道:“你深明大义,朕很是欣慰啊!”
“对了,还有一件事朕要同你说一说,朕先前的旨意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关于老二他们去蕃邑的事情,”
见宝贵妃点点头,太初帝便接着道,“朕舍不得小七远走,想起你就只有小七这么一个儿子,肯定也是舍不得小七远走的,若是小七跟老二他们一样都去了蕃邑,今生还不知道何年月才能见面呢,所以,朕动了私心,就想着把小七留下了,让他替朕做一点事情,对外说他能力卓著,让他留下辅佐时彦,他就不必远去蕃邑了。这样一来,你们母子也可以常常见面团聚了!”
宝贵妃又谢恩,她温柔笑道:“多谢皇上对臣妾母子的垂怜。小七虽然爱新鲜,但是他肯定非常愿意为皇上做事的。皇上若是不嫌他愚笨,只管差遣他就是了。”
太初帝笑道:“朕怎么会嫌弃他愚笨呢?他能力不错,朕正有事情叫他去办呢,只不过这事私密,朕不能对你说。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以小七的能力,他很快就能办好这件事的!只不过,回头你若听到小七生病不见人的消息,只不要轻易相信就好,这是他替朕悄悄出去办事去了,并没有生病。”
宝贵妃点头:“臣妾知道了。”
正事说完,太初帝又同宝贵妃说了些闲话,这才起驾离开了凝华宫中。
绿腰进来看见宝贵妃一脸凝重神色,不由得一愣,而后忙问道:“娘娘,您怎么了?皇上都跟您说了些什么啊?
绿腰还是很少看见宝贵妃如此的。之前太初帝将屋中的人都遣出来,绿腰就知道,太初帝这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他们家娘娘说,但让绿腰没有想到的是,皇上跟他们家娘娘说完话之后,他们家娘娘居然是这样凝重的神情。
绿腰是宝贵妃的心腹,宝贵妃自然不会瞒着她,便淡声将太初帝方才与她的对话都同绿腰说了一遍。
绿腰惊异,随后才低声道:“娘娘,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啊?”
“若是皇上要处置老太爷,只管悄悄的处置就是了,娘娘您从不涉政,外头的事情娘娘想管也管不了,只要皇上不说,您都不可能会知道皇上要处置老太爷。皇上为何非要跑这一趟,又同娘娘说这些话呢?而且,还说的这么细致?”
宝贵妃沉吟道:“皇上此举,意图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这其中或有安抚警告之意,也有让本宫表明立场的意思。”
“皇上对本宫说这些,是因为在乎本宫。而怕就怕在,皇上是因为太在乎本宫了,才会对本宫说这些的。”
绿腰满眼困惑:“娘娘,您说这话,奴才就不大明白了。”
宝贵妃闻言,微微笑道:“你不用明白,你只要知道,本宫方才应对得宜,已经过了这关就行了!”
-本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