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司药星君次次皆把的是平安脉,皆说花神的身子只需静养。秦疏影不信,说静养了这么久便是猫都要养胖了,怎么偏生戌晚这段时间瘦了一个圈?为此又少不得拉着药君写下一两张方子。然而戌晚知道,她一直没有大好是因为叶澜音的念。
就像人死后怨念或是眷念太过深重便会游荡在人间,迟迟入不得轮回。叶澜音的念迟迟放不下,自然成不了戌晚的‘命魂’,没有完整融合的魂魄,戌晚驾驭起来吃力自然是难免的。于是,在戌晚某一日抱着手臂立于檐下看花的时候,她忽然开口,问叶澜音道:“你可有什么愿望未了。”
没有人回答她,她柔柔的声音被带着杏花香气的风儿吹散,很快就飘落在了云里。然而她依旧安静的看着花,美得就像是一座精描细刻的玉雕。良久之后,戌晚低垂下眼眸,唇轻轻颤了颤,终是说道:“我想去看看他。”于是戌晚便理所当然的带着叶澜音去见浅沧,不过她也没有那么有空,虽有秦疏影在帮忙操持,可百花宴到底是归她这个司天下花事的花神来操心的事。而叶澜音再一次见到浅沧,便是在那场百花争艳,荼蘼迷人眼的百花宴。
他踏云而来,墨发金冠,紫衣层叠。远远的,明明看不清他的神色眉眼,周围哄闹的气氛却忽然间安静了下来,随着浅沧从云头上下来每走一步而摆动的衣摆,那些因着百花宴而有幸上得这九重天而早早来了的仙家们,无不面容恭敬而又拘谨的向着那位可望而又不可及的帝君俯首作揖,修为差一些的,更是颤抖着双腿跪倒在地,面露惶恐。即便浅沧有意收敛,但他身上所散露出来的灵压却不是那些下三等的小仙能够承受的。
戌晚同样抬头望向云头上宝相庄严的神,感受到叶澜音的情绪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戌晚原本以为,叶澜音会操控着这具身体迫不及待的迎上去,装作是自己与浅沧寒暄两句,问他好不好,近来如何。或是无语凝烟,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并在心中勾勒出她记忆里的眉眼。然而,她想错了,心湖里被风吹起的波折徒然静了下去,又变成一潭黑静的死水,冗沉的无边无际。当浅沧渐渐走进,并在戌晚面前停下,戌晚自然而然扬起笑意想与之寒暄几句的时候,叶澜音却控制了她的身体,直径迈开步子,与浅沧擦身而过。
只是一个擦肩,却成了后来重天传了好一阵儿的八卦。
她一直走到僻静处背着鼎沸的人声才肯停下,身旁花团锦簇叶蓁回廊,一个白色的影子仍迈着莲步疾步走着。戌晚在刹那间回过神来,而叶澜音虚白的身影也停了下来,那个虚白的影子正背对着她,一袭白衣,发髻素净,这大概就是叶澜音本来的样子。戌晚的三魂七魄被浅沧封印在了这具琅轩玉镂成的容器里,所以戌晚心知肚明,她的命魂好好的被存放在了这个容器里,眼前的叶澜音不过是她命魂的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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