淙淙琴音在纤纤玉指下缓缓流淌,似春雨淅沥,似泉水叮咚。鸟儿纷纷落在院子里,落在阑干上,落在桃树枝子上。声音好的那些鸟儿,如黄莺,如画眉,竟也跟着琴音宛转轻啼。她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了,唯一熟悉的便是这指尖流淌而出的,陪伴她无数个朝暮昏沉的乐音。直至夜幕渐起,莲生方才收了她的琴。她想吃些东西,虽然她已经很久都不知道饿是什么感觉了。但是她想像一个真正的活人一样,渴了喝水,饿了吃饭,困了睡觉,病了吃药。哪怕她不会渴,不会饿,不会觉得困,也不会生病。
天黑的透了,月亮穿过桃枝洒下一地的月华。莲生在院子里点了灯,双手抬起微微一送,那几盏雕花灯笼便如同孔明灯一般缓缓腾入空中。却并不飞远,始终在院子里浮动着。几只鸟儿就停在她方才抚琴的那张桌子上低头啄着莲生剥好的瓜子,树林里忽然传来传来了打破这一夜宁静的声响,树叶沙沙,鸟儿亦被惊起,扑腾着飞入林子藏入夜色里。
不一会儿,林子深处突然冲出来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年,一手握着剑一手捂着胸口,一瘸一拐地往光亮处跑。莲生将目光顺着少年不时回头的方向看去,只见他身后跟着四五个身着黑衣且蒙着面的提刀大汉。之所以称作是大汉,那是因为这几人的身形都尤为的健壮,无论是衣着还是动作都如出一辙,像是同一个人分裂出来的几个影子一样,一看就知道是通过训练的杀手或者影卫。
莲生猜想若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见到这样的场景,是否应该是害怕的。她此时是否应该惊慌失措的尖叫一声,然而逃命似的跑的离这群人远远的?然而,她并不怕。便是她还未修成鬼仙,她至少也是个老鬼。那少年应当是受了极重的伤,只是一味地躲逃,并不迎战,寡不敌众的情况下自然是保命要紧。估计他是想着这深山老林中有光亮的地方住着的应当是来往的猎户,待跑的近了才发现竟然是一位纤弱窈窕看起来便是弱不禁风的姑娘。他原想着若是猎户,即便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他至少还能将怀里藏着的东西托一托付。只是见着是名姑娘,便只能大喊一声:“危险,快走开!”
然而,当那些黑衣人提着明晃晃的刀追到眼前时,那姑娘却丝毫未动,挽了条粉色的披帛端正的站在她的院子里。若是一个时辰以前,那些人或许还会对他说:“将东西交出来,你可以不死。”然而现在,那些人的眼睛,和他们的刀无不表示着一个意思。他们杀了他,自然能够拿到那样东西。他除了做困兽之斗,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寇善假装跌倒,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丝薄,塞到了莲生冰凉的手里,他个子比她高上一些,却压弯了腰尚且稚嫩的脸上,是赴死的坦然,他在她耳边急促的说了七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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