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医院的草坪上,你从我断续的哭诉里,知道我已经看到了我想要看到的人。你失望而难过地发现,那个人并不是你。
我为了要去见那个人而狠狠地咬了你。
当我咬你的时候,你的心一阵一阵地紧缩。
你为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失去控制而打了我而难过。你也为我这样咬你而难过。你更为我们彼此不是对方等待的人而难过。
你说:“当你回到病房的床上后,当你重新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着以后,我交代了看护你的小陈老师。我把给你带来的食物放在你旁边的床头柜上。我看着你睫毛上的泪珠。我走出了医院。”
“我在月光下骑车。前方的道路像水银一样地闪着光。我不知道骑到了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自己骑得有多快。我只觉得那水银般的道路,漫无边际地长,就好像它一直延伸到宇宙的尽头。”
“前面出现了一道溪流。再也没有道路可以走了。我听到刹车的声音。我发现自己已经骑了很远很远。在右手的前方,一座宏伟的水坝矗立在黑夜里。水坝顶上是一座公路桥。那桥火辉煌地跨在水面上。从那边偶然地传来车辆开动的声音。我跨骑在车上,我在溪流边的夜风里站着。”
“我松开了车把手。这时我才知道刚刚我是多么用力地抓握着它们。车把手上所有的花纹,现在都印在我的手掌里。我低头怔怔地看着掌中的这些花纹。直到它们在手掌里消失。”
“那天晚上,我整夜都待在溪流边。看着水坝上方的路灯,从远到近,一盏一盏地灭了。天空变得亮白。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我到底是谁?为何在此?她到底是谁?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你这样问着自己。
(三)
再以后,你就看到我疯狂地在过去的时间里找你。
你在我身上看到你自己找寻我的那种一模一样的痛苦。
你看到我也和你一样,抛弃了自己的前程、形象、舒适的生活,专心一意地寻找真相。
你看着我就像在镜子里看着你自己一样。
你一边看着我,一边想,如果她要找的人在书里,那么我自己要找的人又在哪里呢?
你看着我迷失在书里的时候,也感觉到自己迷失在失去对象的真空里。
当时,你觉得自己就好像站在一个交通路口一样,周围到处都是通往各种方向的道路,但你觉得其中没有一条是属于你的路。
你觉得自己被困住了。
你觉得人生苍白而空虚,一切都没有意义。
(四)
那天,你说完这一切之后,对我说:“现在,我什么都告诉你了。如果你还是希望我离开,我明天就会去和汪指导说,东西我也都收拾好了,天黑之前就能离开。我离开之后,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你不会再遇到我。”
我摇头,我说:“不!”
你闭上了眼睛。
你说:“你依然还是希望我留下来吗?”
我点头。我说:“是!”
我们沉默。
过了一会儿,我说:“指导,我们以前是认识的,对吧?我是说,我们来射击队之前,我们出生之前。”
你说:“我梦到最多的场景,是和她同坐一辆马车。那天天气很冷,寒风从马车上不断吹进来。她穿着高领的裘皮裙袄,她伸手拉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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