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额头神经一跳：“也就是说，其实天灵和崔师傅算是同门？”
杨四郎点头：“是，算起来，我是应该叫天灵一声师叔公的。”稍稍停顿，他又继续，“师傅与天灵也原本交好过，但后来因为天灵作恶太多，被逐出师门。”
“而告发天灵的人，就是师傅。”
杨六郎微微颔首：“崔师傅这是做好事。”
“师傅其实是想天灵回头是岸的，但……对方似乎并不领情。反而因为此事与其绝交，记恨上了他。”杨四郎缓缓说着，最终叹了口气。
潘豹在一边听着，忍不住开口：“都是一个门出来的，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杨六郎无奈地笑笑，转而将注意力移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杨七郎。
虽然杨七郎一直跟着，但是他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杨六郎缓缓走近杨七郎，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地说了一句：“会没事的。”
杨七郎没有看他，也没有出声，只点了点头。
如此冷言少语的杨七郎，还真是少见。
杨四郎默默地看了一眼杨七郎，最后将视线移向高处的崔应龙。
不知怎的，心里除了对杨可可的担忧外，还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正想着，只见崔应龙突地回头看他。
两人视线一碰，杨四郎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看透了一般。
崔应龙缓缓走下，到杨四郎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木易，我们聊聊。”
虽然知道了曾经的仇木易是杨四郎，但他还是习惯叫他“木易”。
杨四郎点头，跟着崔应龙走到城墙的另一处。
没有其他人，两人站定，崔应龙缓缓开口：“喜欢那位杨姑娘？”
杨四郎知道瞒不过崔应龙，点头，沉声说道：“是，喜欢。”顿了顿，又说，“但我明了，喜欢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对于她的感情，我也会慢慢放下。”
崔应龙一愣，却是笑了：“木易，曾经的我，也这么以为过。”
杨四郎怔怔地看向崔应龙，只听得他又说。
“你也看到了，你爹不喜欢我。”
杨四郎赶紧说道：“一定是爹对师傅有所误会……”
“不是误会。”崔应龙打断杨四郎的话，说道，“四郎，我喜欢赛花。”
赛花，是娘亲的闺名。
一时间，杨四郎竟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而崔应龙，也并不需要他接话。
“我和赛花一起长大的，我原本以为她会是我的妻。十三岁，不过是年少轻狂，想要出去闯荡，离开了你娘。再回来时，就多了你的父亲。”
“我其实是不服的，我并不觉得杨业比我好。”
“但是……再怎么不服，赛花喜欢的，都是杨业。”
说着说着，崔应龙仿佛想起了杨业与佘赛花成亲那里，他喝多了酒闹事，闯进新房抓着新娘就跑。他其实一直以为的，佘赛花也是喜欢他的。但没想到，她想也不想地挣脱他的手，对他说，她喜欢的人是杨业。
他当时想不明白，问佘赛花为何。
但佘赛花说，感情的事情没有为什么。
她还说：“喜欢就是喜欢，就算师兄你比他再优秀，我都喜欢他。”
后来，崔应龙就收心了。
一晃，就是二十几年。
可是现在，他的心，仍然还在她那里。
所以，所谓的放下，都是屁话。
“木易，师傅说这话并不是让你棒打鸳鸯什么的，但是……你总要在尘埃还未落定的时候，努力一把。”
“师傅……”
杨四郎张了张嘴，却只叫了声眼前的人，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不要像师傅一样。”
留下这句话，崔应龙便离开了。
杨四郎怔在原地，脑中全是崔应龙方才的那句。
他真的……要去争取吗？
*
黑暗渐渐退去，白亮渐渐笼罩。天灵假寐了一夜，此时起了身去看门外杨可可的进度。却见着，对方抱着一把铁锹，睡得格外惬意。他鄙夷地看了一眼杨可可，又看了眼她挖好的坑。
倒是不错，坑好了才睡。
想着，天灵走到杨可可身边，用脚踹了踹她。
杨可可被踹得一个下盘不稳，倒在地上。她迷糊地从地上爬起来，嚷嚷道：“干什么呢！没看见老娘我睡着正香嘛。”
天灵不客气地又给了她一脚，说道：“要睡，等会儿下去睡。”
一听天灵的声音，杨可可立即清醒，一蹦三尺高。
天灵继续：“下去睡了，也不用醒来了。多好，你可以睡一辈子呢。”
杨可可嘟着嘴：“又不是和男人睡一辈子，自己睡多孤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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