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天涯离别苦,不道归来,零落花如许。花底相看无一语,绿窗春与天俱莫。
待把相思灯下诉,一缕新欢,旧恨千千缕。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默然间邬思道竟想起了数百年之后王国维《人间词话》里的这一首《蝶恋花》,词中所描述的内容与今日之情景并无二致。也许对于人世间的离别,对过往怀旧的感慨多半相同。若非如此,这一首穿越百年的诗词又怎会拨动逸王旭阳为魂魄的邬思道的心弦呢?
望断天涯,等灯火阑珊,翘首以盼,只为今世与你相牵。苍天在上,神魔为证,以孤独空明之心境静待伊人,只求今生相守一世。愿受一切苦痛,遭来世因果,无怨无悔。上穷碧落下九幽,寻遍天下人不见。尘世间,凭此贱躯尤无怨。等着我,等我驾祥云与你共归还。
不知道在梦中有多少次,邬思道对温宪格格这般说过。可在现实之中,邬思道却也只能装作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心爱之人就在眼前,可偏偏又不能表明心迹,还要装成形同陌路一般。也许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人世间的情感不过两种:一种相濡以沫却厌倦到老,一种相忘江湖却怀念到哭泣。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适其逢会,猝不及防。故事的结局总是这样,花开两朵,天各一方。到最后,只有一个人的细水长流,一个人的浮世清欢,一个人的苦痛悲伤。曾经对那个女子的所有美好憧憬和渴望也随岁月一般悄然流逝,空自留下一声叹息。
也许邬思道与温宪格格的感情更像是后者,犹如彼岸花一般。花开千年,叶落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想到此番,邬思道不禁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
这笑声听起来是那么的无奈,那么的卑微,更像是得不到之后的淡然,是放弃之后的豁达。也许,此刻的邬思道心中对爱的理解仿佛变得更清晰,对心中所要的施展的抱负也更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