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这中间种种,邬思道管窥蠡测,已然明白了康熙皇帝的用意。历经近三十年的征战,大清已消除了外患的侵扰。此刻,康熙更多关注的却是内忧,而这一条黄河泛滥成灾,河治必定成为重中之重。只是现在虽未至康熙末年,贪污腐败却以蔚然成风。邬思道真的感慨民之多艰,忧患实多。
由此而判,若想除去弊病,康熙一朝想是很难改变。一者康熙虽明白当前官吏之腐败,但毕竟年事已高,正所谓心有余而力不足。再者,太子胤礽劣迹已现,而其他的儿子与绝非善类。
对于胤礽的太子之位,更是虎视眈眈。也许在康熙的心里,早已明白大清的储君之位才是当前最要紧的。至于所谓康熙盛世遗留下来的诸多弊端,也只能留给后继之君了。
想起这些,邬思道才会深深地体会到康熙内心的痛楚,对于为四阿哥谋定储君之位也多了几分责任。正所谓治乱世须用重典,治大国如烹小鲜。
纵观康熙所有的儿子之中,也只有四阿哥胤禛有其刚毅的性格,也只有他才能匡正康熙留下的弊政。这也无怪乎,在康熙晚年时曾对大学士李光地说道:“储君之选,国之大事。众卿不必为此担心,朕必定为你们选一位坚刚不可夺其志的主子。”
些许话语掷地有声,不知道若是当时四阿哥在场,是不是会增加一些信心。京城的秋天好像格外的凄冷,与江南之地大有不同。片片落叶不禁让人心生凄凉之感,或许此刻,邬思道更多的会是想起远隔千里的父亲,又或是那个许久不曾谋面,梦中不知多少次想念的女子。
身处异地,寄人篱下,独在异乡的寂寥之感郁结心头。天际之上早已没有了莺歌燕舞,北雁南飞,万物凋零,也许这才是此间季节该有的景致。望着那随风而散的云朵,邬思道一阵莫名的畅想。
或许在另一个世界里,会是另外一番景象:偌大的校园里,朵朵菊花正兀自开放。淡淡的花香弥漫其间,一个清瘦的少年正默默地注视着那个唤作程颖的女孩子。
只是思绪飞转百年,沧桑变幻。就在这四阿哥府的荷塘之畔,邬思道却只能发出“茫茫红尘谁与共,渺渺寰宇我独行”的哀叹。一阵秋风拂面,彻骨生寒。迈着有些沉重的脚步,邬思道竟不自觉地向着庭院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