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躺着的洛辰则紧闭着双眼,尽力忽视看着自己的那双蓝眼睛。
心动,情动(5)
又是这样的目光。蓝的发紫的眼睛里没有狠厉,没有残忍,没有冷酷,有的只是温柔,和无边无际的宠溺。
洛辰记得,那个早晨,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当初,毫无防备的自己被洛玄一掌打在了胸口。眼前一黑,便再也没有了知觉,只是大脑里仍旧残存的执念告诉自己,这回真的要死在这个暴君的手下了。
如果就是这样死了,解脱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洛辰从来没有放弃怀疑,自己会死在洛玄的手里。这个执念深深地扎根于他的脑海,以至于他在重伤至昏迷的情况下,仍旧能够想起点什么。
后来,他醒了过来,是被嘴唇上的一抹湿润给弄醒的。本来不想睁眼的,可是嘴唇上的那种感觉让他恐慌,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的东西,直到现在都让他心有余悸。
洛辰害怕,所以选择了逃避。一开始的装傻完全是无心,可后来他想起自己曾经从洛秦那里得知,洛玄不喜欢小孩子,甚至很讨厌孩子。他便开始有了自己的计划,装疯卖傻,好让讨厌小孩子的洛玄嫌弃自己,然后把自己远远地逐出弋阳宫,再也不要回来。到那时,功名利禄、帝王将相,皆与我无关。先生那里是回不去了,没有完成先生交给他的任务,洛辰自认也没有颜面去见先生。可逍遥天下,寄情山水,这不是他一直以来就向往的吗?从此,自己的世界里再也不会有一个叫洛玄的暴君,而弋国也再也不会有一位名叫洛辰的皇子。
洛玄,这下子你可以放心了吧?惹不起,我就躲,这个世界有多大,我就会躲到多远的地方,躲到让你永远都找不到。这样,你就可以不用担心我想要同你争夺什么,安心地做你的皇帝了吧?
他没想到的是,那个暴君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为什么,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温柔得好像要溢出水来?为什么他会那样宠溺地轻吻着、抚摸着自己,不让自己受到一点劳累和伤害?刹那间,洛辰彻底傻了,若不是理智尚存,他简直就要误以为自己是那个暴君最爱的人了。
那个人,让自己叫他“哥哥”。
“哥哥”,好陌生的一个词。他曾经以为,这个词这辈子都不可能从自己的嘴中说出来。
洛辰自幼生长在皇宫,亲眼见证了成为太子的洛玄是如何果断而残忍地除掉了一个个对他有威胁的皇子。当皇子的鲜血一次又一次地洒到了东宫的台阶前,他就明白,在这个皇宫里,没有兄弟,只有君臣。
洛玄当太子的时候,他叫他殿下;现在,他又叫他陛下,甚至连皇兄都没有叫过一声,何谈“哥哥”。
洛辰叫不出口,他只有沉默,然后是沉默之后的没话找话,直到最后不得不叫出来。洛辰记得,那一声“哥哥”,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而那个人的眼睛里,是洛辰从未见过的欣喜。
后来,那个暴君的一言一行让洛辰惊讶得连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洛玄把自己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一件求之不得的珍宝。他的眼神是那般宠溺,他安抚自己的动作是那样的轻柔,语气又是那样的温和。
暴君抱了一会儿就把自己放回到床上。虚弱的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睡得很沉而且无梦,想必是被点了昏睡穴。
一觉醒来,洛辰发现自己竟然骗过了暴君,甚至连太医都骗过了。现在的暴君,是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的心理和智力都受到了损害,和一个三岁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
心理不由得暗暗高兴。不管以后会怎么样,先装下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