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较而言,他宁愿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不再去计较所谓的仇恨。他是这么想的没错,但这五年来,他却无时无刻不想起那个夜晚,想起那双血色的瞳孔,心中的仇恨火种总是无法完全熄灭。
秦家虽然顾念旧情,却也并非人人欢迎他。由是有人开始排挤他,并最终决定了他的去向:流云宗。
于是,他便来到了流云宗。秦家所位于的雪枫国,其内有三大修武宗门,分别为流云宗、飞琼宗与妙月宗。由此看来,流云宗倒也算得上是名门望族。不尚武的白帆在这里也勉强只能做做最底层的杂役弟子而已,但他却已经很满足了。因为他无欲无求,所以无怒无怨。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知道自己是被秦家打发到流云宗的,却也没有丝毫怨言的缘故。
哗啦,水波随着修长身躯的站立,而向上凸起,莹润的水柱宛如瀑布般肆意倾洒。
换上一袭干爽的长衫,白帆揪起斜靠在门旁的扫帚,不急不缓的走了出去。
杂役弟子,顾名思义就是一群专门负责干杂活的弟子。身为其中一员的白帆自然也有着属于他自己的工作。
他的工作其实也很简单,将这庭院打扫干净即可,这就是他一天的工作了。
平常的时候,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完成任务,然后剩下的时间,他就能独自安排,没有人会去过问,或是干扰。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小小自由。
但在这深秋的季节,本该千花万叶的枝桠上,只剩三三两两的两片枯叶。那剩下的枯叶都去哪儿了?
这还用问?视野里到处都是密集的落叶,枯黄色近乎铺垫了整片庭院。
白帆面露微笑,并没有去抱怨工作会因此变得繁忙。因为他其实也很享受扫地的那段时间。
握紧有些弯弯曲曲的扫帚杆,白帆挺直腰背,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一袭青衫,显得干净利落,白帆对宗门不管束弟子衣着的制度极为赞同,不然所有人都穿着相同的衣服,未免显得过于单调。
即便是做着最普通的活,白帆脸庞上的神色也是显得专心致志。他的动作很稳,握着扫帚的手并没有使太大的力,就连身子甚至都没有过大的摆动。仅凭手腕扭动的力量,便将扫帚捏弄得如臂指使,随心而动。
随着他步伐的挪动,地面上堆叠的落叶与尘埃便是跟着动了起来。
每一扫帚扫下去,都有着独属的频率。而这些不同的频率连接一起后,那尘埃与落叶便是从未停止过,不停的随扫帚的拍击而滚动。那灵敏的程度,根本不停歇的跑动,仿似平白生了两条腿一般。大半个时辰后,庭院内的落叶便是被扫去小半。
嗒嗒嗒……
庭院内突然响起了马蹄声,可白帆却并没有为其投诸一丝的视线。
嗒嗒嗒……
马蹄声又近了不少,白帆虽然有点惊异,却依旧没有抬头看过去。因为他很理性的认为,马上那人绝非是专门来找他的。
所以他一直在扫地,对周遭不管不问,一路走一路扫。
直到,一双白嫩的手掌,轻轻遮住他的视线。伴随着一道故作憨实,却无法掩盖少女清脆嗓音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猜猜偶是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