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拽了拽赫连定的衣袖,低声劝道:“如此这般场景,王上还是不要坚持了吧?臣妾经过今日一事,恐怕日后变成人们口中的妖魅祸水,指不定被人诅咒下十八层地狱。”
赫连定轻笑出声,握了她的手,俯首对她耳语:“爱妃怕了?朕并不怕,一切皆由我来承担。你若下了地狱,我和你在一起!不论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我和你一起!”
她对上赫连定的眼,他的话犹在耳畔,她的心头震动。
连日来,她思量自古以来,帝王身边的妃子贤良淑德、雍容大度方能流芳百世。自己若成妖姬魅妃,定不能伴随在君王之侧。即便有杀神之称的赫连定恐怕也会担心祸水误国,终究还是会放自己出宫的。
此刻,她心底自问:帝王之爱不是最奢侈的吗?世间的女子都要不起它,要它的女人会受到诅咒。我和他一起到底经历了什么?他能待我如此。他若是真心待我,我还要离开他吗?心中信念有一丝动摇。
“那么,臣妾就和大王一起,欣赏这千年复见的为美人,再举烽火的误国殃民之举吧!”她露齿一笑,光华四溢,动人心魄。
“好。”赫连定从她身上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向宫侍下令。
底下的臣子有的瘫软在地,有的横眉怒视。她知道,在场的臣子在心里定把她诅咒了千遍万遍。不出明日,祸国妖姬、红颜祸水的咒骂便会甚嚣尘上。
她嘴角含着笑,和赫连定并肩站在楼台之上,眺望远方的烽火台。
不一会儿,烽火台上空有东西燃起,可是眼尖的发现燃起的并不是狼烟,而是五彩烟花腾空而起,点点花雨洒落在空中。
那一刻,大臣们皆惊呆了,不敢置信地忘了应有的礼仪,纷纷抢上前去,倚在栏杆边极目远眺。浓黑的狼烟并没有升起,烟花争相升上天空绽放开来,开出朵朵五彩菊花,璀璨而绚烂。
赫连定转头,惊异地看向她,眼睛充满着疑惑和询问。
她屈膝行礼,侃侃说道:“王上如此钟爱臣妾,臣妾又岂能拿军政国事当作儿戏?在最后一刻,臣妾命人用烟花换了将要点燃的狼烟。今日,在大殿上竭力劝阻王上的皆是忠臣良将,他们把夏国的江山社稷放在自己的身家性命之前。大臣们到底是阿谀奉承,还是忠心直谏,如今,大王大可一辨真假。”
赫连定愣了一瞬,抚掌大笑道:“爱妃说的十分有理。古人烽火戏诸侯,而今爱妃却用烽火狼烟为朕一辨忠奸。此计甚妙,甚妙。”说罢,他负手转身,如凛冽刀锋般的眼风一一扫过那些大臣,冷声道:“今日一事,大胆直谏者官升三级。至于阿谀奉承者……今日是清妃大喜的日子,朕也不想见到血溅当场。所以,其他的,朕也概不论处,望你们好自为之。”
满地的大臣立感寒意凛冽,皆低下身去,磕头叩首,高呼万岁响彻殿堂。
第二日,夏国平凉城内传遍了清妃一举烽火,戏的不是地方诸侯,而是满朝文臣武将。一时间议论纷纷,有说清妃妖魅惑主、反复无常的,也有说仪容万方、风华无双的。
年轻的夏国国主嗜血善战,在军中有极高的威望,手段狠辣绝情。大臣侍奉夏王原本战战兢兢,而夏王身边的清妃心机似更加深沉,以至于他们行事越发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