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缘无故忍他那么久?
裴曦神色郁郁,“我说了,我觉得我很好。”
江上阳看着他,裴曦不笑的时候,才能发现他的轮廓比起当年其实变得更冷硬了一些,江上阳的心里无端端的就塌陷了一个角,好像有某种不知名的情绪渗了出来,他在这瞬间想起了很多东西,上学时趴在他后面睡觉的男孩,他坐在高高的围墙上看着某人以一敌十地打群架,月光下的小提琴,足鱼山上的笑声,裴家的那场惊天大火……想着想着,江上阳的语气都不由得变软了,他轻声道:“裴曦,我不是在指责你什么,也不是要教训你,我只是希望……你别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他说得很煽情,言语很真挚,裴曦皱起了眉头,好像注视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你答应了我爸什么?”
江上阳顿时僵住,顾左右而言他:“我只是关心你,和裴伯伯没关系,毕竟我们认识那么多年,难道你觉得我是那种一点不顾情谊的人……”
裴曦笑了,笑容很好看,但是一点笑意都没有,“上阳,你不是那么温柔的人,我们虽然十一年没见,但我对你知根究底。”
江上阳沉默,他知道裴曦说得是真的,他把握不住裴曦的性格,是因为裴曦很疯,很善变,当年裴劲英都没评价过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可是裴曦要掌握江上阳的性格就太简单了,裴劲英和江徊昂是拜把子兄弟,以至于江上阳和裴曦两个人从刚出生没多久就经常呆在一起,连奶妈有时候都混着养他们,像是同胞兄弟似的,只是他们俩性格不对付,喜欢的东西不一样,才会没有亲密无间,有时候江上阳都怀疑他这个人其实什么都不太在意,至少十一年前,裴曦不会摆出这么一副把他看成心头肉救命草的姿态,没办法,裴曦聪明,有野心,够胆大,天生拥有太多,自己又会打拼,嚣张两个字简直是他的代名词,他有这样的资本来蔑视众生。
但是真正算起来,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没有他们两个之间的联系那么深,包括他们的父辈,在江上阳的记忆里,他十七岁之前,他们两个人成长的路线都是交集在一起的,连江徊昂都没有裴曦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那么多,他们相互嫌弃,却又很微妙地一直都同在一条船上,江上阳本来就没指望自己能瞒得住他什么事情,可惜裴曦竟然揭穿得那么快,这是他始料未及的,自从这次重逢以来,在和他相关的事情上,裴曦或许总会多那么几分纵容,但却少了一分耐心,江上阳想,这也许是当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后遗症,裴曦选择了和他结盟,却忍不了他隐瞒太多的事情。
“裴曦,”江上阳轻轻念着他的名字,把手放在裴曦的手臂上,微微用力握了握,似乎是安抚,他的眉宇之间打了个结,似乎在想什么令他很是为难的事情,“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确定你真的足够冷静。”
裴曦缓慢地阖动着眼睑,漆黑的发垂落下来,搭在了江上阳的手背上,有点痒,但是江上阳没动,裴曦便自己动手把头发别到脑后,问:“一点时间是多久?直到我把四大帮的人都弄死了?你就可以说一切都过去了,让我别追究了?”
江上阳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好,你可以追究,那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