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不无感怀,裴曦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俊挺的颜容上带着一种莫名的神色,既动人又冰冷。
隐姓埋名了太久,他喜欢江上阳直言不讳地和他谈着过去。
——这样,他才不会忘记他是谁。
飞行器抵达公寓的停靠台时,江上阳是被自家驾驶员叫醒的,刚才陪裴曦喝了不少酒,对方素来千杯不倒,他倒是有些昏昏沉沉地进了屋,随手拿件浴袍就进了浴室冲澡,热水淋下来的感觉很舒服,他弯下腰去在膝盖上摸索了片刻,比较了一下手下的触感。
他记得当年裴曦中枪的是两个膝盖,然后直接从差不多十米高的集装箱上摔下来,要不是腿先落地就该脑袋开花了,紧接着又是失血又是跳了海,但是那时没近看,加上时间太久,他也不确定裴曦的伤势究竟严重到什么地步……
所有人都看着素来有口气就不让自己狼狈的裴大少站都没法儿站、带着潘戎爬上快艇的,那一幕荒诞太刻骨铭心,之前裴曦坐着轮椅出现的场景才不那么突兀,可惜即使他刚碰过裴曦的腿,残疾这件事的说服力也只有五六分——裴妖孽那厮就算真残了,你也得提防着他哪天重新站起来。
不过如果裴曦没残,他这么做的理由又是为什么呢,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对北联盟国9区的影响,那么他是想示弱给谁看?距离审判者的那次宴会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地下世界上的人忌惮着他十一年前留下来的威势,都在江上阳这边旁敲侧击了,阳光世界上更是还在观望中,还是说,他想引谁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