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过往之处无不是万物复苏,绿意盎然之景。世界在细雨中变得朦胧不清,仿佛笼罩了一层灰色薄纱。薄纱里的世界也变得不再残忍。那些菱角分明的巨大山脉,在此刻变得柔和起来。
如同此时景末年的心……
修长的手指轻轻在女子脸上抚摸,凝滑的肌肤细腻紧致,指尖还残留着其温热的体温。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已死之人呐。“不管你是死是活,这一次,不会再让你跑了。要死,也是死在我身边。”那恶毒的语言从他薄薄的唇瓣里温柔吐出,让人不寒而栗。
“唉。”他移开手指,幽幽叹上一口气。早知道医术那么有用,当初他就该和沈墨玉他们一起学了。否则现在也不会只能干坐着了。罢了,别人的话都不能信,只能去找一趟师父了。至于月曜……
还是等治好魅人的伤再去找吧。
打定主意,景末年也该去准备准备了。刚走出门帘他顿了顿,一整晚都在为魅人的伤势操心。此时他才发现,脚趾上竟然光露露的,脚底已经被地面冰的透凉,身上还穿着昨晚随意披上的袍子,里面是件单薄的亵衣。
景末年皱了皱眉,眼神略为嫌弃。难怪那个老头子开始没认出他来,要是他也不敢相信堂堂王爷竟然穿成这个样儿,实在太有损形象了!
敞开的门可以看见,外面正下着绵绵细雨。他在思量着,昨晚有几个人进来过了。好像……就只有福伯进来过一次,其次就是那神医子。得到这个结论,微隆的眉峰稍稍舒展开来,只有薄唇还在紧紧抿着。
景末年看了眼屋外被细雨丝线包裹的景物,屋内和屋外好像被雨雾分割成两个世界。静看,世界宛如一副泼墨的古画,宁静悠远。那深邃的眼眸里涌现出丝丝湛蓝。原本犀利的眼神也因此变得有些忧郁,带着大海般深蓝色泽。
忽然,泼墨古画里闯进了一道墨绿的身影,背影颀长挺拔,笔直如松。
细雨无情地打在他身上,灰色的薄纱在他身上笼罩着,试图将他和古画融为一样。然而,却失败了。松针般的雨丝落在他墨绿色丝绸上,乌漆的发间。雨水顺着发隙和衣缝间汇聚成一支支细小的涓流,顺着飘浮起落的衣摆坠落挥洒。
雨水看似打在他身上,却没有一滴渗入衣绸,浸湿密发。细看之下你就会发现,这个行走在古老画轴般景象中的男子,身上始终都笼罩着一层微不可晰的淡淡光晕,这层光晕使得雨水至头至尾也未能进他的身。
这就是水修,能掌控天地间一切可利用的水源,甚至只要是液体。都得匍匐在他的威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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