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的――雪。
场景(二)
空军驻京某团三营八连连部。
晚上就要离开部队了,连队里其它的退伍老兵,看上去都比较安逸。苏时雨呢?他却不是。
从上午一直到下午,他一直都在连部和指导员谈话,只是这个谈话的目的,似乎使得气氛和想象中有些不大一样,下面的就是他们的对话内容。
时雨:“指导员,我求求你了,您就给我开个假条吧!我真的有急事。”
指导员:“不行!不行!就是不行!我说时雨啊!你也是老同志了,团里规定退伍老兵,今天不能外出,你要我给你说几遍?”
时雨:“可是,指导员,我真的有事要回一趟老部队,你就给我批假吧!”
指导员:“该拿的东西不是都拿了么?还回去干嘛?”
时雨:“我要回去完成一个承诺!”
指导员:“啥?承诺?那算什么东西?你是不是疯了?你难道不知道?再有几个小时,你就该退伍返乡了么?”
时雨:“我可以直接从那边去火车站的,我自己没问题的。”
指导员:“荒谬!简直就是荒谬!你自己去,万一路上出点啥事咋办?你让我和连长怎么去跟团领导交代?”
时雨:“不会出事的,如果出事,那也算我的!跟团长有什么关系?”
指导员:“扯淡!你以为所有事情,都那么简单么?一旦出事,别说是你、我和连长了,就连营部、团部的领导,我们这一连串人,都得跟着倒霉,甚至还要背处分。你知道吗?这些你都想过吗?”
时雨:“指导员,这。。。我。。。”
指导员:“好了,别说了,这件事儿,绝对不行!你回去吧!”
时雨一脸无奈的从连部中,走出了。
回到宿舍,时雨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床上,宿舍里要退伍的其它老兵,从凌晨开始,就已经被相继欢送走了,因此,房间里就只有时雨一人在了。此时的这间宿舍,看上去竟然显得格外的宽敞明亮,原先铺着整齐被褥的床铺上,现在,也只剩下了空荡荡的床板了。
看着眼前的场景,时雨的心里,竟突然涌上来一种莫名的伤感。
他军装上的军衔和兵种标志,昨晚点名的时候,就已经全部上缴了,没有了这些象征性装饰的军服,穿在有些落魄的时雨身上,看起来倒像是一名下岗的铁道职工。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当时的空军军服,已经更换成了05式军服,这种军服的设计和颜色,在很多人看来,很像是国家铁路部门,所独有的工作服装。
时雨正坐在床上,一个劲的叹着气,排长敲了几下门,便推门进来了。他看了看时雨,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走到时雨近前,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打开取出了两根,一根递给了时雨,一根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排长先是望着时雨,上下的打量了一番,然后才用安稳的口吻说道:“好了,别闹心了,指导员和连长,他们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你马上要走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他们也不好交代啊!”说完他点燃了叼在嘴里那根香烟。
时雨先是将接过来的烟点着了,狠狠地吸了一口,而后才抬起头,沮丧的说道:“唉!这个我又何尝不知啊!可是,我许下的承诺,怎么能不算数呢?”
排长收回了笑容,他拍了拍时雨的肩膀,随后说道:“你也是老同志了,你应该明白,部队的纪律。再说了,你昨天出去怎么不回去办这事呢?”
时雨转过头,望着排长说道:“我…我给忘了!唉!”说完他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排长站起来走到窗户跟前停下,背对着时雨说道:“难道非要回到大院才能兑现承诺么?”
“哎?排长,你倒是提醒我了,可以打电话啊!瞧我这脑子。”时雨说完便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嗯?咋没电了?真是的,关键时候尥蹶子。”时雨摸出手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机竟然没电了,于是他一边说着一边换着电池。
时雨换好电池,刚开机便接连来了好几条短信,时雨一看,全时通说的都是红雪的电话号码,便立即回了过去,但是,他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里传来的都只是一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下子,时雨真的没辙了。
正在时雨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呆立着的时候,排长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该说的我都说了,也许这就是天命吧!有时候我们必须要面对的就是,天命!你好自为之吧!”说完排长用力的拍了拍时雨的肩膀,转身开门离开了房间。
因此,此时的房间里,又只剩下时雨自己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时雨感到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与孤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并很快占领了心头高地。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要离开部队、离开北京,返回老家了,可在他的眼前,却总在不断地浮现着一幕幕熟悉的画面。
一张张曾经熟识的面孔,也开始不断的涌现在他的脑海。
一个小时之后,时雨离开了某团的大院,他在车上靠后排的角落里,呆呆地坐着,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睛透过车窗空洞的注视着远方。
他多想再回到老部队啊!多想再回去去看看礼堂门口的那棵银杏树、看看那些熟悉的营房、还有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路口、还有。。。
然而,这些平时看来再简单不过的想法,在此刻,却显得那样的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