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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诏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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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越到后面越浅,渐渐的便不见了。

    寥寥几句,都是陈述冤情的,江彬却心惊肉跳——“江西”、“宁王”、“宴请”、“入狱”……那些字眼,无不拷问着江彬,令他颓然靠在墙上,直愣愣瞪着跟前。

    跟前,仿佛悬着个冤魂,诉说着他的忠心耿耿与枉死的不甘,当真是一报还一报。

    自嘲地笑了笑,却忽地感受到一股视线,循着望去,便见黑暗中浮着张惨白的脸。

    江彬一惊,却见那张脸缓缓扯开个玩味的笑:“我来瞧你。”

    江彬定了定神,这才看清来人是王勋。

    王勋背后插着不知何时亮起的火把,脚边搁着一坛酒,地上摆了一对碗。酒坛上的泥封散了个缺口,那一角暗红微微翘起,仿佛长在酒坛上的一张嘴,不怀好意地吐着勾人的酒香。

    这酒,是江彬亲手交与的,他还记得那夹着羊肉味的糯米香,入口却是苦的,像搀着泥腥味的雨,满是故土的愁与仇。

    “不等我死了,再去他坟前喝?”饿了一夜的江彬早冻得嘴唇发紫,话语间带着落魄的颤抖。

    王勋笑了,牢门那手臂粗的栅栏将他的脸分割成两半,一半愁,一半欢 ,仿佛他当真不忍江彬经受这些磨难,却又乐于见到他的凄凉。

    “凌迟。瞧着昔日情分,特来知会一声。”

    江彬只觉得心和双腿同样麻木着,已无力支撑这沉重的躯壳:“何罪?”

    “谋反。”王勋俯□,透过牢笼端详披头散发一脸狼狈的江彬,“有的是陪葬,权当我送你的厚礼。”

    “你连萧大哥他们都不放过?”

    萧滓、张輗、孙镇,当真是将王勋视作幺弟的。

    “斩草除根,你若是我,不也如此?”这水到渠成的语调,不带半点犹疑,好似之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情真意切,不过是一壶喝尽的酒,醉了,醒了,便记不起昨日种种。

    “你当真信那些挑唆?”

    “挑唆?”王勋拍开泥封,倒了满满两碗,“你能知道的,我有何不可?你既为了护那昏君而昧地瞒天,我又何须手下留情?”

    “你是从何时起,盼着这一日的?”

    “久到时日都记不清了。”王勋递过一碗酒,洒出好些,顺着他的手腕滴在地上,仿佛王继死的那天,本该他流的泪,“度日如年地熬着,不过为他泉下有知。”

    那语气,好似个说书人,拍了止语,便不再多置一词。

    “是你找的吴杰?”江彬盯着那碗酒里映出的一团不详的死气,并不去接。

    “是。”王勋收回手,仍旧搁地上。

    “你说是皇上害死了宁王?”

    王勋只一笑。

    “他信?”

    “为何不信?”

    “放了那把火,挟走宁王的是谁?”

    “张冲,我。”

    “张冲是什么人?”

    “杨廷和的耳目。”

    “张锦可知道?”

    “不知。”

    “谁害的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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