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喘.息着。
眼前那张诡异之极的人皮,在他扭曲的视野中,仿佛微微抬起脑袋,冲着他咧嘴一笑。
“那不过一副皮囊。”吴杰伸手挡在江彬跟前,“他早便走了。”
江彬定了定心神,点头示意他知道了,心中却只觉零敲碎受的,仿佛颈上被至亲之人套了锁链渐渐收紧了,勒得他喘不过气来,却问不出只字片语。
吴杰见江彬回神,便松了手,端详那人皮片刻后道:“这是仙家之物,但凡历劫,不可以真身示人,必定是要取了这面具戴在脸上,方能幻化出容貌,而这皮囊,也非寻常魂魄消受得起的。你叔父,怕也是位列仙班的,只是若他来凡间历劫,该是不回天庭便脱不下这皮囊的……”
吴杰这番话,江彬只听得云里雾里,这些原是天书般的鬼神之说,如今却成了身边谜团的源头,由不得他不信,只得摊开吴杰的手在他掌心写:“我叔父若是仙,又为何要养育我成人,又为何要参与朝堂之事?
吴杰沉吟片刻后道:“万般缘由,总不离因果二字,或是还情,或是讨债,究竟如何,却是要问他自己的。如今这意思,似是要你知了世上并无江梓卿这人,只不知是要你寻他,还是别去寻他。”
江彬又去看那床上渗人的皮囊,只觉得心被反复搓揉着。
千丝万缕,在脑海一闪而过。若江梓卿当真与杨廷和是一丘之貉,那么为正德皇帝重用、被卷入谋反之事,都该是计划之中。如此处心积虑、煞费苦心,韬光养晦了十余载,单单只为那万人之上的位高权重?可仙家又怎会在乎世俗名利?若真如吴杰所说,是业报,那这场权利倾扎中,最受折磨的,除了朱宸濠与吴杰,便是正德皇帝。可若他们真要他性命,何必大费周章?
“吴太医觉着,如何是好?”江彬在吴杰掌心比划着,当真是没了主意。
若要找“江梓卿”,岂非海底捞针?谁知他还有几张脸孔?
“我倒有个法子。”吴杰看向那皮囊道。
江彬捧着几本江梓卿的书卷等在外头,那上面的蝇头小篆,横平竖直,圆起圆收,字字句句都是写与他的。当时还小,听得谁中了举人,谁得了俸禄,都是羡慕,一心想着要出人头地、扬眉吐气,好不辜负江梓卿这些年的含辛茹苦。但或许,他手把手地教他这些伦理纲常、文韬武略,都不过是为了将他推上那江山为底的棋盘。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又怎惜一颗棋子?
怎办仇怨,都无须教他知道,总是命格里的骰子。
这般想着,便苦笑了一下,却听一声吱呀,“江梓卿”走了出来。
江彬呆呆望着他将道袍上的皱褶抚平,静时,那模样与记忆中的如出一辙,动时,却因了气度、神韵的迥然不同,而像另一个孪生兄弟。与江梓卿同起同卧多年的江彬自然能一眼分辨出来,只可偏偏旁的不相干的。
穿戴了“人皮”的吴杰,看江彬那神情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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